小时候
老爷一手牵着我
一手拿着一个葫芦
偶尔抿一口
乐呵呵的笑

时常
看见邻家二爷后
总说
来来来
二爷匆匆忙忙
进屋拿出小碗

一股股扑鼻的醇香
随风飘啊飘
我在一旁玩泥巴
他们拉着家常
说着人间美事

不知道时间
过了多久多久
我背起小书包
奔走在求学的小道上

小书包
慢慢长大了
书包里的书
一本比一本大
一本比一本厚
老爷手中的葫芦
始终没变样

突然一天
老爷的小葫芦不见了
常常听见的
都是奶奶的唠叨

老爷低着头
手背着手
一个人
总是在田间
来回的走
像是在找寻
什么丢掉的东西

我依然爱
紧跟在老爷的身后
蹦蹦跳跳
问他
他不语
我大声朗读我的课文
踏着他那蹒跚的脚步
唱着我喜爱的歌谣

山野间
一阵鞭炮声响起
惊鸟乱飞
嘶哑的哭声阵阵传来
隔壁的二爷
生病很久很久了

周末回家
我继续攻占
那一摞又一摞的试卷
老爷呆呆的坐在门前
晒着那
永远陪着他的太阳
摇着那
几十年的破芭蕉扇

忙碌紧张的考试
终于
盼来了
一张薄薄的纸片

老爷
又笑了
手里提着
我买给他的绿茶杯
见人就说
羊娃儿进省城了
进省城了

开学前
老爷说
请大家来聚一聚

那一晚
亲朋
欢声笑语
各自叙述着小家的杂事
摆着小辈们的前程

老爷
又拿出他那心爱的小葫芦
自言自语地说
好久没馋这一口了
五粮香啊

又是多少年后
在外奔波不知累
突停脚步回乡去
牵着儿子的小手
猛见
乡间杂草生
门前无一人
抬头见故土
满是泥土堆

摆上一空杯
拧开一壶酒
独饮一口醉

转身
对儿子
吼道
你要更努力

却
说不出
老爷
我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