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

红色是一个人的裙裾，
十年前新年的棉袄和过家家的媳妇儿！
焰火，五色的是儿时点着的篝火，
和拎不起的念想！

哭着鼻子换回的炮仗，
一下一下炸得小狗儿，缩回窝里，呜呜地叫。
逗乐了大地，一颤一颤地笑，
笑声里，光着腚的娃儿爬在地上数起青苗来。

七彩的容妆，和一蓑子细雨，
帘幕卷处，快板、二胡滋儿啦噫。
大场子里人群中，追逐的姑娘，牵起滑倒的少年，
奶奶挽着爷爷来了戏院子！

馨香是一个姑娘的发髻，
守着东方不落的云彩，从早到晚。
南北山上的鼓点，催起一条幼小的龙，在舞动！
顺着大河奔流到每家门前！

孤独的人儿去朝拜，
一路上负着亲人的嘱托，还有仇家的。
洋洋洒洒的身姿和醉步伐，掉了一地春花，
待到山门前，庙里尽是善男信女！

老爷子盼着尝孙儿的喜酒呢，
捣一捣火炉，从抢亲那段儿开始讲起故事。
梨园雨，夜鸟唱起婚歌儿，姑娘和花瓣的香，
爷爷扶着奶奶进了果园子！

回响是一个人停顿的心脏，
爱人钻进来，筑了巢，用泪水做的帘幕。
任从过往的脚边流淌汇成了河，
听到了，只是讲不出来，眼角垂泪！

虔诚是两个世界的门窗，
点一支红烛，一缕青烟呼唤，四世同堂在看。
圈一方沃土下了春的种子，
长出的刺儿草头挂满金灿灿的纸钱。

站在山之巅的年轻人神采飞扬，
挥一挥衣袖，阿婆阿伯家的菜园子落满了绿。
小侄女骑起木马，兜着圈儿的追，
昨天我们喝了女孩的订婚酒！

在路上的女婿催赶着马蹄嗒儿嗒儿地响，
响了一路桃花开了一路。
牵马的红鬃绳，恋上发芽的柳，离不开了，
红烛滋滋燃成烟花的响！

儿女是追问的长明灯，
备齐嫁妆，碾不碎的花车后结了一地的果。
待到儿孙满堂，捋一捋胡须使唤孙儿理剪，剪歪了，
带出一串老少儿的嬉笑！

镶嵌是一个人的相框，
在桌上，注视着牵手的伴丈量坟的宽。
修葺，栽上满园子的花，推开大门，
新家烂漫遍地山花！

牵手是两个人的来生，
再看以往，孙女儿红色的嫁妆。
嫁了一个不如爷爷的男人，
俯首再看，满堂儿孙向着我们祈求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