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国（外六首）
文／茅屋寒士

合上书，关灯。我竟和唐敖、多九公
一起在海上周游了三十一国
看到新大陆了
正赶上那里的国王寿辰。比轩辕国的千岁大十倍呢
乌泱泱跪在地上的都是小人，被晒得黑黝黝的小人

那里大人出门不坐轿子，有八个小人抬着一朵云
云端里的大人，君子模样，戴着头巾
一阵风过，我看到大人脑后似乎还有一张脸
闪一下就盖住了。有点狰狞

突然有一小人匍匐在路中央，拦住一朵云
“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转过街头，有戏台。上面正演戏
演得好像《七侠五义》之类


◆追星


说唐寅一行来惠山茶会，我去二泉、竹炉山房、云起楼
转了一圈。只见热气、烟雾，不见他们踪影
问宽袍大袖。不打诳语，回苏州去了
我赶到山塘街，炊烟、人声，袅袅、鼎沸
我一把逮住从河里洇出来的祝枝山，抓住他湿漉漉的胳膊
哎呀！伯虎在这里看到陪华太师来虎丘的丫头秋香
又去你们无锡，去你们无锡东亭了。刚走


◆大鹅


与大黄狗、大公鸡齐名
杀向外村，浩浩荡荡
钢铁洪流呀！
二郎神领天兵天将下凡
挡不住。请来观音菩萨
她口念一篇紧箍咒，西天的宪章
她手捻一圈佛珠，飞起来
一只旋转的凤翅紫金冠
像一架龙式无人机，释放的铝热剂
和铁锅里已煮沸的水，一起开炖


◆土木堡


也先带着草原、荒漠的大风雪往南走
那里的天子好威风，接得住北方的风
膝一跪，尊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匹马、一张皮毛
换得千万匹的布、丝绸，还有像雪一样堆积的茶叶、瓷器、铁器
更有珠宝。巴不得天天刮西北风啊！
大明下发敕令了。好面子终于扛不住掏出去的真金白银
天很冷，也先的笑声也是冷的
要朝贡的是你，不让我多多朝贡由不得你。马鞭一指
“打秋风去”


◆秋


一棵树开始裸奔
一声战鼓一落地就扁平了，萎靡了
一片片黄叶
许多山头悄悄更换了门楣

湖边堆积女人的眼泪，不争高大上
箜篌调拔得很高，越高擎白旄

都在祈求与夏天的切割
甚至直接向霜和雪喊话
黑海、黑土地，坦克、无人机


◆惠山茶会


映山湖上满是划船，船碰船
他们在捞惠山。惠山沉入
湖底去了，只有影子在水面荡漾

大的画舫都不下水，在岸上当旗舰
一排挑着“茶”字吆喝，指挥

茶客将几片太湖翠竹、碧螺春
撒落茶杯，瞬间变成了杯中的小舟

惠山原来沉落在杯子里？于是纷纷跳了进去
惠山有幸。终于从湖中、杯子里被捞了出来


◆吟苑


几颗星星没回去
挂在柿子树上，憋红了脸。星星也追星
没找到谪星人和杜拾遗
原来那两小老头嗜酒
一个富二代摆阔，喝葡萄酒；一个官二代科举落榜哭穷，喝浊酒
看到月亮掉江里了，先后跳下去捞
这里的老头实在，过古稀的一抓一大把，不饮酒，不读唐诗，不穿汉服，不学甩袖
溺在茶杯里，不懂平平仄仄，不会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