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爬上那陡峭的坡
依然蹒跚于那崎岖的路
登上山顶
却头脑迷茫，恍若隔世
定睛，细想
西北望隐约可见自己租住的小区
​东南方连绵不断的应该是丘山
再远处应该是玉皇山
正北侧正是信号塔矗立的山头
对，那是第五个山头
脚下的山顶就是第六个山头
山北坡就有我时常记挂的两棵树

我迫不及待地走下山顶
脚下碎石块趁机拉了我一把
我便痛快地滑到了两棵树边

看你树干挺拔
看你枝繁叶茂
看树根处石块铺砌的围堰依然安好
看树根边腐殖土又积了厚厚的一层
不用再前行一步
走到这里，我已经心满意足

去年五月
为了排空一身的疲惫
我连续攀爬了围子山的五个山头
在第六座山的北坡
看到了扎根在山石中
​间隔不足一米的两棵树
手指粗的树根匍匐在斑驳的岩石上
吱呀乱叫的毛细根在风中颤抖
我担心这两棵茁壮的树倒下，枯萎
四处寻找着，搬来大石块、小石头
挡在岌岌可危的树根边
又捧来山土填满缝隙

从此我常常想
石头会不会被山水冲走
泥土会不会被山水冲走
这两棵树会不会被山水冲走
去年大雪漫山时，我直奔第六个山头
——放心了
今年春风漫卷时，我直奔第六个山头
——放心了
今年大雨滂沱后
我却没有一点时间
直到今天寒冬将至时
无比记挂的心牵着疲惫的我
直奔第六个山头
——终于放心了

何时我能挣脱一身的疲惫
轻松地从第一个山头爬起
放心地来到这第六个山头
看望我帮助的这两棵树
然后畅快地
去爬繁茂的丘山
去爬苍翠的玉皇山
到群山的最高处
俯瞰最美的风景
那时，我才是一个自由的人
而不是同病相怜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