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边


哈尔滨人
总要去江边走走
就像与老友多年的约定
不可能改变

在石阶坐下，也许就是整个下午
也许没有渡船，飞艇划过江面
没有中东铁路桥上看日落的人影
火车像一条黑龙飞过

没有索道传递一个个问号和惊叹号
松浦大桥往来的车辆小得像玩具
江心岛上满塘的荷花和芦苇
没有音乐水幕讲述这条大江的传奇

没有鱼虾争游，偶尔转身闪出一条银亮
没有红嘴鸥在水面熟练地扑食
广场飞来的鸽子落在脚边，扭头看你，
快速啄起你手上的面包渣
俱乐部里飘出俄罗斯民歌
随着节拍舞动的人们

也许没有冰排，赶着去什么地方
和什么人汇合
解冻的河水像挣脱冬衣的孩子

总有人来到这里
就坐在江边石阶，像露天剧场的观众台
不细想它本义为天河的名字
还有它来自的天池——
只注视它两千公里的一小段
只占据它覆盖的五百万平方公里的一方土地
疑惑于它的晦暗，它的浑浊
如何凝结成如此晶莹的冰块

也许没有冰雕吸引无数闪光灯
没有雪橇载着欢声
没有绿绸缎的垂柳被裹上银装，缀上冰花
……
还是有人在江边停留

所以，如果你来自远方，偶然经过
不要问人们在看什么
——只需放下行囊
坐到他们身边

感觉河水在冰层下潜行
就像厚重的外衣下
北方人独有的热情

2024．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