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才想起来
那个春天。乘筏时
一起落水，一起上岸
在冷飕飕的民居里
一起喝孟婆婆的姜汤
烤火、烘衣
还悄悄接吻

落水那一瞬间
竭尽全力游向你
游向死亡和爱的旋涡
被顺利卷入
又吐出
湿淋淋的你和我

很长一段时间
离群索居
躲在简陋的图书楼一层
读短命诗人海子的所有诗篇
那时，谁都很苦闷
麦地里插满青春

松台山很旧
石条和藤蔓纠缠不清
走在窄窄的石头路上
什么都不怕
除了身边有人
一无所有

跟泰顺人学会吸烟
那个叫恒大的过滤嘴
跟平阳女生比酒力
喝下一瓶五加皮
熬夜熬出了小说
烟圈背后全是胡思乱想

渴望成为一个诗人
尽管被嘲弄为无用的蠢物
就是落水那一刻
岸边桃花灼灼，篱笆是一条蓝色小溪
第一次想念橄榄树
第一次怀念德令哈

喜欢尼采和查拉斯图拉
讨厌杨朔，讨厌柳青
曾经悄悄的讨厌过老井里的女人
红高粱成熟了
皇帝不被酒徒敬重
那是上帝刚刚死去的那个夜晚

不知疲倦的跑步、踢球
很想精疲力竭的躺在
地上，做穹庐里那个牧羊人
青春一节一节的生长
葱绿，繁花，就欠果实

杜鹃开了
橘子红了
桂花簌簌的落下
过了很久才想起来
落水是一出算计
跟三十年后的聚会一样
为了将来可以看清干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