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羊圈里的生养和死亡

老伯脸上的沟沟壑壑，
从去年开始就赛过西山。
几度风霜平坦西丘，却愁煞他。
羊圈的羔羊，试图离家出走，
越过涧滩溜过丘陵风口。
偏偏几个月来没雪下。

老两口站在田畔捆起一垛干苜蓿，
这掀不起的粮草畜牲不够半夜啊！
饥饿袭来它叫，
把冷炕上的农夫，
从睡梦中酒席上唤醒。
让她多听会儿吹唢呐，
穿衣，下炕，
颤颤巍巍地添夜草。

星月下的牛犊一茬换了一茬，
喂牛的后生成了驼背老头，
他还想像从前一样，
仔细地辨下黄儿黑儿。
味儿不对，色儿不对，
问候老人的鼻息呀，也不对！
无奈，
道声睡吧，惊起几只瘦雀儿。

雪落到屋檐上天明成一串泪，
消融在香炉里和牛羊眼睛里。
老两口被发现的时候，
一个梦着牛产儿。
一个陪着牛产儿。
牛圈里多出一个雪白的稚儿。
起丧。哭！
白雪如白发掩埋白色的生息！

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