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          音          乳         名

              文/ 萧惠贤（江西）

小时候生活在家乡
我的乳名翻看族谱是找不到的
而是在千年古韵的石拱桥上
在溪流清澈的小河玩水里
在习习春风拂面中
在细雨绵绵的农忙间
在长辈们直呼乳名的口中
在所有比我年长好多的人心里
诚然，最让我爱听的
是父亲严厉带爰的震慑使唤
是母亲一生只知道我一个乳名的轻呼
那时，我几乎被乳名包围着
成天有天真
有懵懂的满足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如今回到故乡，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在庄严的祠堂里办升学宴
我居然被相请的人
称呼我乳名后附带了先生二字
在春节来临前夕
有不少人慕名捧着大红纸
前来要帮助写对联
也恭称我乳名后添加了爷爷之类
在东家迎亲或西家嫁女时
请我当司仪的角色
也尊称我乳名后紧夹着什么什么的……

哦，不知不觉中，故乡换了一茬茬人儿
也许是我乳名的密码相传
这些后生们才如此称谓罢了
我仿佛一夜之间
熬成了小时候眼里的大人
而小时候的大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我，受宠若惊的瞬间
躺在寂静的夜晚
莫名涌起许许多多惶恐和不安
梦里尽情呼唤，尽情呐喊
我的乡音乳名回来吧！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