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我的母亲
因为远嫁，因为奔波，离她总是很远
我们甚至有时候几年才见一面
再次见到她
比上次又苍老许多
我倔强坚强的母亲
日常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慢而且笨拙
说话总是感觉气息弱弱的
精气神越来越老态

时间飞快，像流光一样穿梭
时光里几十年前那个被母亲用藤条猛抽的我
那时眼里的母亲是个狠女人
一人担起养家重担
因为她组建的家庭错综复杂
每天对着一个智商像孩子的脑膜炎丈夫
还生了3个孩子
其中我妹，智力也有些问题
孩子吃喝读书所有费用
这个狠女人全靠四处赶集卖水果养活
时不时，丈夫还要喝得酩酊大醉躺大街上
做完生意还要去拉丈夫回家
所以不仅仅要管孩子还要管丈夫
试问什么样的女人能承受
这样的日子
她独自承受了9年
后来她脱离了那个让人崩溃的家

那一年我9岁，她35！
离家后她并没有很如意
经历曲折得就像连续剧
遇到无数的人和事
吃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
回忆起她在我记忆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子
那种处境，稍微站在她的角度
真的是步步惊心，日子堪比黄连

40岁那年，也许她在社会的泥潭里挣扎累了
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也许是缘份
刚好到了山东刚好遇到了她老头
不是这个男人有多好
大她15岁  身上自带山东人的节俭会过
年龄大，没家底，还一堆孩子，好在人性良善
听我母亲说，来时，他就3000块钱的积蓄
压大米缸底
然后他俩就用这几千块做本钱
到城里摆了水果摊
起早贪黑，冬天，4点起来进货，很晚才收摊
山东的天气，冬天是天寒地冻
卖水果的那些年
我妈一到冬天脸就冻熟了
天天顶着黑红黑红的脸颊
连续几个月
到了来年夏天才会慢慢恢复

所以这二十几年
母亲也是来吃苦的
后来不景气水果摊没有摆了
母亲就一直打工
一月3000左右，也没闲着
上半年人家嫌她年纪大了
委婉的拒绝了她
这二三十年
只是图这个男人不打不骂脾气好
只是图他事事以她为中心
到老了他俩更加相依为命
谁也离不开谁
每次叫她回贵州多呆一段时间
她总是没多久就跑回来
除了我们
老头是母亲最大的牵挂

也好
只是母亲离我们太远了
老的人没有安全感
她总是各种担心我们
这些年心操得都写在脸上了
那皱纹在她脸上形成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仿佛用来流淌她这几十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的岁月
所以她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比大她15岁的老头小多少

近两年，她的两个弟弟，我幺舅大舅舅妈相续离世
我真的觉得想多陪陪她

7号母亲摔到脚
大腿根摔脱节，又遭了一次大罪
疼痛加行动不便
在恢复之前，吃喝拉撒躺床上
动都动不得
那天
一接电话我赶紧从离她2000公里远的贵州赶来
她这一躺躺了二十几天了
我几乎24小时陪着，实话，有时也烦
就像责备孩子的语气，责备她几句
转头就有点后悔
我的母亲，越来越孩子了
为什么不多一点耐心
她很好哄
对她多笑笑陪她多拉点家常听一下她的抱怨
她就高兴了
买点好吃的给她
她就满足了
多听一下她毫无意义的指挥
她就找到了存在感
为什么不对她温柔点呢
她都65了
她都老了
能呆她身边的日子会越来越少
克制自己的臭脾气
就多让她开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