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高高在上过
亲民，低调，缄默
声音轻柔到你都能忽略他的存在
他没有牙齿，没有贼心
也不喜欢吃喝
偶尔饮一勺晚风
喝几滴晨露，润润嗓子
可他分分秒秒都觉得饿
大口大口咬烟吐雾
吞噬着世间万物还嫌不够
扛着替天行道的幌子
做着干倒一切的勾当
向死而生，从无到有
跟人唠嗑说这是自然规律
他见过世面，见过我们
茹毛饮血的先祖
见过飞黄腾达的帝王
见过血雨腥风的战场
见过天崩地裂的灾难
见过最美的彩虹和最美的新娘
他亲吻过亲爱的小孩
安抚过垂暮老者
吟咏过李白的乡愁
也缠绵过幸福的爱情
他不懂怜香惜玉，也不会网开一面
他驾驭全球独一无二的收割机
比任何一项高科技和核燃料都厉害
不管你手眼通天，膀大腰圆
还是卑躬屈膝，贱如草芥
他一路凯歌，霹雳闪电
照单全收，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
命中有此一劫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他像机器人一样冷血
固执，任什么都收买不了
黑洞、白银、绿玛瑙和石牌坊
锈蚀的青铜和枯死的老槐
他、都、不、会、饶、过
哦，我认真听过他
必须凑近他，必须在夜深人静时
自我身上的某根神经
延续
经由开始迟钝模糊的嗅觉味觉和抚触
导向那条干涸见底的河床
和细浪堆拥的金色海滩
我都能听到他不紧不慢
“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