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同志

夜巡也要奉命。
敛眉的东方白马从头上踏过。
水溶药片带走一段雨季光景，海魂衫
拂动的所有痕迹。

直至分别后，玻璃房里的默剧
还在上演。你喜欢的那些鲜艳小玩意：
一些死的塑料金鱼，排列
弱的，散的，在细雨中走着
有什么晦暗不明的呢？海明威，或许他
不是土星座，但有时也会
蹲在训练现场，被灰色路面的
水洼摄去魂魄。
你所见白马非马，非云，非
少女发觉弹珠滚向世界草丛后
缺席的那声低呼——通向沉默的门槛。
你掐断早晨的嫩叶，
一如古老刑罚或一份厚礼：
曾斩断你的腰，将你的心揪成一个
异域的词汇。



鸣巷记

请配合在世演绎，类似于
黄泥街*，越逼仄的道路，往往拥有
越鲜活的地名。

凌晨市场，刀柄
能轻易拍碎一座
马孔多那样的小镇。

辍学的高中生
复印
《少女与桃子》*
糊在墙上。

最尽头的房客读黑格尔，
麻袋里漏出的米粒逻辑严密。
被捆绑者预感到战斗结局，红蚂蚁
腹部肿胀。

栗色水流冲走
一枚螺钉，螺钉——

滚过阒静甬道。邮差带来早讯：

X日，1公里以外的山峰发生
X级雪崩。

已很久没见过的女伴，桃色
曦光里，臆造的牛奶倒进花瓶。
她未经世事，她突然变成

一头眼神惊惧的鹿
在非虚构的，群峰的，呼应中
它打开双腿——
通过了语言。

*源自残雪作品《黄泥街》
*谢洛夫油画



水与梦

在黑池坝¹，暮晚，巨树的遮蔽带来

“弯月的金黄暗示”——
水塑造的皇帝:一帧谎言
漫过，到新地段去。

“禁止游泳”，只是
赤裸着卡在湖面褶皱里
一秒，两秒，延伸整齐
……六年级，你做完广播操后在秋千的
摇晃间隙中，凝视泡沫泛出。

水色黑，²水，流逝的宇宙

让我们探讨跳跃逻辑，白天读电子新闻
仿佛是有人突然向前推你一把
你趔趄着，咽下
³博尔赫斯经过蒙得维地亚小山  
从最高一层甲板丢下的那枚
硬币。或者——

你咽下了月亮？

月如屠刀。
夏夜，从红砖房，走到城西隍内
我右手边的你：我们共同被蒙在
空间的鼓里，我停下等待一个
如同“死亡”的
陌生又熟悉的新词。你因
吞咽异物而沙哑的
声线，很好听。

¹地名
²源自巴什拉«水与梦：论物质的想象»
³源自博尔赫斯«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