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农
光着膀子
骑着车子
驼着袋子
低着头
——前进——

他，黝黑的身子
向前探着
五、六十岁的年纪
已没了牙齿
他，为了生活
在这夏日的午后
毒毒的太阳底下
忍受着命运的残酷

他，为了生活
在这炽热的太阳下
努力的，探着身子
骑着车子
——前进——
前进，车轮碾过艰辛

他的父辈，祖辈，祖祖辈辈
都曾在这块土地上辛勤的劳动
他从十几岁也和他的祖辈们一样
开始辛勤的劳作了
那时日寇刚刚占领东北

而今，他
为了生活
用自行车带着装满两麻袋的破烂儿
艰难的前进着
为的是走到废品站
换得刚够生活的几块钱

他，被太阳晒的铁一般的老农
也有自己的儿女
但他不愿向他们伸手
儿女们好几次让他休息
可他总是闲不住
他告诉儿女
“我有双手
我还能走路”
倔强的一个老头

终于有一天
他，勤劳的老农
再也不能劳动了
——他得了病，而且是永远不能再动的病
——他瘫了
儿子，儿媳都来照顾他
在他眼里满含着泪水
——悲苦的老农

他，勤劳的老农
躺在炕上
两眼望着满是灰尘的屋顶
呆呆的，眼前闪过
一幕幕曾经奋斗的场景
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
繁华首都的拆迁现场
寂寂无名的贫苦小城
……
曾经的过往
牵动了孤寂的灵魂

他，勤劳的老农
——死了
在病后的第三个星期
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他死了
死在刚刚停止奋斗的第三个星期清晨
死在大地复苏，鲜花盛开的季节
——可怜的老农

如今，勤劳的老农
安详的躺在曾经奋斗的土地上
地面留给人们的
没有墓碑
只有一堆土

从今后没有人再记起他
——幸福的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