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连个名字都没有
奶奶迈着小脚
在这个世上轻轻地走着

从黄河边到松花江畔
奶奶拄着老家的槐树叉
用小脚一步一步测量着
一个苦难到另一个苦难的距离

从春天到冬天
在灶台旁、磨盘前
奶奶的小脚踩着时光的鼓点
告诉季节
艰辛的日子有多长

老天爷给奶奶肩头压了一座山
却只给她脚下一个立锥之地
真是立锥之地啊
风都能吹倒
奶奶迈不开的小脚
躲在苍老瘦弱的影子里

父亲买了一根新拐棍
奶奶没来得及用
如今孤零零地倚在门后
落上灰尘
我知道父亲没了娘，我没了奶奶
许是站得太累了
奶奶睡着了
云彩没有那么硬
奶奶的小脚在地上太疼，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