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的老牛
吞风沐雨知时令
把背脊交给太阳锻打
炼就了肩挑日月压不弯的脊梁
从春到冬的播种与收莸
弹指一年又一载

他用心去呵护黑土地
用晨钟暮鼓的耐心和作物同唱“天天向上”
用锄头刨出三歺的温饱
用镰刀割去日常生活的烦脑

一腿泥巴一把汗
在生长的结点不断和作物对话
一手老茧，古铜色的肤
多鱼尾的眼，斑白的发
额头有几杠沟壑般的勋章

烈日以为他憨
风雨以为他痴
云朵不肯为他停留遮阳
燕雀说他心善
蝉说你受的苦我“知了”

总以为爱拼才会赢，努力就有出头
他把命运押赌给田野
祈风调雨顺
若遇天灾
咧着嘴的口袋只装西北风
干瘪的唇舌在田头舔舐溢血的痛
鼠雀捡拾一地忧伤

当朔风吹落寒霜
种麦种烟种芋又忙开了
茁壮的苗溶化了内心的霜
田野的宽任梦想飞

田野啊，你总是给牛希望
重复了几千年的故事
多少牛一批批老去
又一拨拨带着憧憬在路上走来
他们向阳而歌
人们总喜欢留下他们在欢滚稻浪中灿烂流金一页
可我总是翻不过他们走在
阡陌田道压弯扁担流汗喘息的那一慕


写于二四年十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