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村庄丢在乡下
拖拉着半条残落的贱命
来到一个叫城市的地方
住进了一个封闭式的大门

那些安保老是问我
你是谁？住哪栋哪一家？
我自然鄙夷于这种陌视
答曰我叫贱命，住在围城
他们露出爱笑不笑的表情

我听见身后窃窃私语
这是个老神经
 不错，我确实是个老神经
山清水秀的地方不住
偏要住进一方围城
一不小心认物业做了债主
进进出出常常被验明正身

而且，总觉得自己丢了些什么
不只是那些瓦屋，还有门前的
泥水塘、竹林，桂花树和
对面的几排银杏，尤其是
那条满脸黄泥巴的土路，以及
遗落在路上的许多亲切的叫声

在城里，少有鸟鸣的日子
也没有渔鼓声声激荡起涟漪
不得不蹲坐在城里房子的马桶上
憋尽气力，使劲造捏着诗句
然后开车奔回乡下那个小楼
写着写着，眺望三河水库的身影

所有时日是用生命写成的印记
不管走多远，终归无法挥之而去
村庄里麻雀们的叫声，跌落在
院墙上，一叠声地奶声奶气地喊着
命再贱，别丢下那些质朴的热爱
更不要忘记了叽叽喳喳的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