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总是赤着双小脚
踹山踹水踹路踹树踹世界
蹭破点皮，拉点小口是常有的事
到稻田里拔拔泥，软软的、亲密地
亲吻一会儿，就自愈了
口子大些呢，门后捏点蜘蛛网
再抹点锅锅灰，与破布缠绵几天就完事了
后来父母替它与鞋定了门亲事，老受罪了
一天到晚憋得汗津津的，老臭的了
憋就憋着吧，没办法，将就过吧
脚大了，总得挣点面子吧
脚这小子真不地道，太花心了
走马灯似的不断换着媳妇
什么草的、布的、胶的、绵的、皮的
最后连鳄鱼牛羊们都不放过，太不像话了
有一次过河，鞋被水冲走了，这小子
一瘸一拐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都说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太对了
你看，报应来了吧
现在自个儿是不会觉得烘烘臭了
但脱皮、开筋、长鸡眼是常有的事了
锅锅灰是不顶事了，也不敢到田里拔泥了
隔三差五的就要到店里请人修理了
打针抹药是少不了的了
也不显摆了，拖着双鞋踢哒踢哒的
里子没有了，还要面子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