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
寒风加快了摇落黄叶的速度
晌午，打开窗户
白云飘飘，缝补着蓝天的空茫
鸟鸣依然和春天一样和谐清亮
几枚枯叶和一团阳光
一起落到了桌子上
叽叽喳喳的雀鸟
似乎并没有体悟到落叶的忧伤
只有阳光，温暖着枯叶的冰凉
又或者，被冬阳拥抱的枯叶
此时会想起郁郁葱葱的过往？

目睹四季轮转变化
满树青翠渐渐衰亡
河水里的每一滴
每分每秒都是新的
流走了的，不会再回眸张望
日子从幼驹变成了老马
缓慢又飞快地溜向远方
矛盾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向前盘旋
消磨着锐气和悲伤
年轻时心胸容易堵塞泥沙
现在连石头也能容纳
心肠，如同被流水冲刷得越来越宽的河床

走着走着，剩下的路越来越短
走过的路越来越长
不再似乌眼鸡那样争个你输我赢
不再为鸡毛蒜皮的事加大音量
语气里，少了些生铁，多了些棉花
何必呢。人间只是暂居的修罗场
我们终究会像
树上紧挨着的绿叶
凋零后，被风带着各自流浪
也许在来世不会再相遇
也许相遇时，已忘记了今生的模样

争执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甚至于，有时争吵后转过身去
会忍不住偷笑
这在自24岁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那时血气方刚，以为爱情一定要纯洁无瑕
那时高耸入云端的理想
在与现实的冲突中一步步碎成了土壤
那时互不退让的立场
已被岁月的风风雨雨消镕了锋芒

共度余生的日子一天天减少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口味，熟悉的语调
就像身上熟悉的左臂右膀
若失去其一，生命是否会雪上加霜？
世事无常，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到
这辈子命中已注定“除却巫山不是云”
习惯了池塘的水温和环境
不再想随长风万里追逐海浪
也许，就这样平平常常
一起走进西下的夕阳
      写于2023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