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倚云 河北保定人,现居北京市海淀区,科技诗人、工学博士、教授; 方向:航天宇航技术、工程可靠性、人工智能。诗词方面的专著《新中国诗史.航空航天卷》、《当代诗词百首点评》。
天许兄,原名葛勇,重庆著名诗人。年过知命,而率情依然,笔耕不辍!笔者读古代恋情诗词多矣,其中许多诗作,因科技发展至今,而不觉感动,如“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于当今,长江头与长江尾不过几小时的云程,诚如词中之情真,在当代,一张机票就能解决,何须写成至烈相思?这是站在当代科技平台品古人之诗,因而,好诗也是与日俱进的,感动也是与时俱进的。而天许兄之恋情诗词,首首让我感动,我谓“用其真性情,写出真情诗”。
在古代,因交通不发达,生离意味着死别,李白与杜甫也仅一面之缘,所以,离情感人至今。处在当代科技条件,已很难理解那种客观的别离状态,离愁的感人程度已大大的衰减!在当代,解决离别不再是科技问题,所谓:一张机票就能解决。或许有人说,月收入略低的阶层可能买不起机票,如何能即刻出现在离人面前?我谓:不是经济问题,是科技问题,现在科技的手段是,能解决离别的问题。而古代科技手段解决不了离别问题,人在大自然面前无能为力!
古代,写给夫人的诗,较典型的属杜甫与李商隐,其中杜甫的“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站在夫人的角度,写夫人思念丈夫,可谓对夫人的内心情感体贴入微,然终未解决夫人温饱问题,导致其中一子因饥饿而忘。李商隐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描写为爱情而呕心沥血,终难改变别离!笔者从不把今人与古人较高下,所谓以鸟鸣春,以虫鸣秋,各有感动也!只不过,古人在当时所处的科技环境,些许诗作,已难再感动今人。《大学》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喜新厌旧乃大众心理,因而创新意识也是艺术进步的潜在动力,赵翼谓:“诗文随世运,无日不趋新”、“满眼生机转化钧,天公人巧日争新。预支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鼓励创新,不遗余力。
因此,笔者从以下几方面,对天许兄恋情诗词的创新略做试探!
一、立意新
诗词创作在掌握了格律,熟悉了技巧以后,便是境界与见识,境界多高,见识多深,诗词就有多感人,立意有多新,诗词就有多新。比如天许兄之《七夕赠傻姑》:
一世清贫愧作夫,唯将真意补珍珠。
携卿手到满头雪,不改人前唤傻姑。
将“傻姑”唤作夫人昵称,爱意入骨。“七夕节”依中国神话传说而来,大多为表达别后重逢之爱迹。而天许兄不沿旧说、创意新颖,写长期“牵卿手”到“满头雪”,依然唤夫人小名,其恋情热度乃“与卿恒久如初见”时,谦虚的写自己与“一箪食,一瓢饮”的颜回经济条件略似,唯有一颗真心,更有颜回之贤也,誓与夫人朝朝暮暮相伴,较之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截然不同。在当今(公元2024年)的我看来,秦少游与恋人并非生死离别,却连最起码的朝暮陪伴都做不到,还奢谈什么爱情?天许兄之《陪傻姑夜就急诊》其一:
殷殷陪护究何因,瘦影亭亭梦里人。
更有深情难忘却,当年嫁我未嫌贫。
又以真诚的口语式词句,描写生活中点点滴滴,却感人至深,笔法独特,角度独特,翻出新意。通过病中陪护,联想当年深情难忘,唯情是真。突破常规思维,以想象出彩!
艾青谓:“想象与联想是情绪的推移,由这一事物到那一事物的飞翔。”“有了联想与想象,诗才不致窒死在狭窄的空间与局促的时间里。”(《诗论》)想象使诗意腾飞。如天许兄《看傻姑化妆》:
薄薄单衫杏子黄,临窗对镜画新妆。
翠眉略比远山淡,山意却输眉意长。
空间由室内到山川,由夫人对镜,想象山意输却夫人之眉意,使得恋情从室内飞到了山川,主观任性的使天之长输于情之长,较之“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又是截然不同。可见天许兄于想象力、立意方面,充分展现当代诗人特色与真诚!
新于立意、新于题材,说到底是经验的反应,古人云“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就包括了这两方面。阅历不广,经验不丰,题材有限,必限制创作空间。天许兄把个人生活视野扩大,增广见闻,发现许多生活中的新问题,了解新现象,熟悉新事物,使创新成为了有源之水,同时其诗作又高于生活。
二、语言新
首先天许兄以当代常用语、口语入诗词。时代的口语入诗应当是那个时代最重要的特色,是每一个时代诗人的责任。《诗经》中的“国风”是春秋时期的白话诗。因为语言有变迁,书面语与口语渐渐脱离,遂有文言文。明代的袁宗道谓:“夫时有古今,语言亦有古今。今人所谓奇字奥句,安知非古之街谈巷语耶?”(《论文》)黄遵宪谓:“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即今流俗语,我若登简编。五千年后人,惊为古斓斑。”(《杂感》)都主张引用当时的口头语、流俗语创作。唐朝元白诗派的诗,李煜、李清照的词都是接近口语的,读来亲切感人。
天许兄有句云“知卿不喜艰深语,僻字生词一例删”。这一联既说明自己创作的语言特色,又表达对夫人的爱意,可谓一语双关,我谓言外之意方为诗人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更能体现一个诗人的境界。如《陪傻姑夜就急诊》之二:
药水三瓶过夜分,长街暑退气芳芬。
扶妻缓缓归家去,明月悠悠伴彩云。
其中“药水三瓶”便是当代常用语,街头巷尾之儿童亦能识得这四字,前两句写客观事实后两句转接,升华爱情。爱情本是生活中点点滴滴,不仅朝朝暮暮陪伴,还是有温度、有情感的陪伴。“扶妻缓缓归家去”基本上是当代大白话,语浅情深,别具一格。天许兄语言之新吸收运用口语、生活用语以及新词汇,接近民众,有当下气息。但他的口语又雅洁、凝练、含蓄,“明月悠悠伴彩云”便是。
天许兄之言语充分避俗,如:避免那些用滥了的陈词俗语,诸如“罗帷”、“翠袖”、“银釭”、“劫灰”、“更漏”、“雁字”等等在天许兄诗句里,从不出现。还有那些空洞无力的词语,诸如“锦绣”、“辉煌”、“烂漫”、“新气象”、“起宏图”等,在天许兄诗句里更是无痕。避俗的同时,又力求新,如《出游前赠傻姑》:
谢卿又置送行杯,不问游人几日回。
知我平生唯一好,奇山搜取作诗材。
并未如李商隐般“相见时难别亦难”,而是力避俗语、俗意,开开心心的分别,夫人亦不问几时回,因为信任是爱情的基础,深层表达了此爱之坚贞与恒久。“知我平生唯一好,奇山搜取作诗材” 中的“奇山取诗材”语,反常合道,写出的感觉真实,是“诗家语”,有新意,个中意味,值得揣摩。天许兄以求异的思维创新,以新奇的语言避开人云亦云,随人作计。目光独具,自己判断,心存念想,写出异于古人的作品。
三、手法新
艺术在发展,新的表现手法也在不断生成,其形式与内容可交互作用,相互激发。除了常用的手法外,别人较少使用的方法或可为我所用,从而生出新意境,新趣味。比如屈原、李白、李贺的想象,乘鸾驾凤,上天入地,就是超现实的手法,这种手法能创造别样世界。再如陌生化的手法。变熟悉为陌生,造成新奇的效果。如天许兄之《傻姑游九寨沟有寄》:
嫁与黔娄乐事赊,布裙淡饭与粗茶,
今朝难得远游去,饱看风光莫念家。
同样避开了陈词滥调的思念语,以求异的思维,调换角度从对方角度思考,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九寨沟的风光比家里美,反其思念之意而用之,让夫人饱览九寨沟的美丽山川。同时,又用逆向思维,不写思念,而写家中贫简,不足以让夫人幸福,请夫人多赏九寨沟美景,与刘禹锡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异曲同工,同样豪迈乐观,积极向上,一洗传统文人伤离的习气。
叹时光流逝,是世人常态,就连孔夫子都叹“逝者如斯夫”。而天许兄似乎乐享时光流逝,为三十年后,提前写了《相见欢•调寄三十年后的傻姑与天许》:
时光似水匆匆,去无踪。转瞬侬成老媪我成翁。
旧时燕,归来见,我和侬。犹坐一庭花月沐春风。
其中寻常语句,道出别人想道又不能道之语。当年,宋代王安石谓“一鸟不鸣山更幽”, 反南朝梁王籍的“鸟鸣山更幽”之意而用之,显示出他作诗不愿蹈袭前人而自创新意。而天许兄更是反古人之习惯,以乐观的态度,不悲秋,不伤别,努力工作为夫人营造宽松的生活环境,物质精神都力求最优。
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不同的人对同一事物的感受会有差异,同一人在不同时间对同一事物的感受也会有变化。天许兄永远忠于自己的体验,写出自家新颖独到之处。林散之《作书》一诗云:“不随世俗任孤行,自喜年来笔墨真。写到灵魂最深处,不知有我更无人。”意味着写到灵魂深处,浑然忘我,如此方能写出了自家的“真”。
天许兄,以自家真实的情感、以独特的立意与手法,写出当代千千万万个恩爱家庭的心声,是当代恋情诗词的一道新奇的风景,用极其朴实的语言谱写当代爱情之歌。
编辑:邢建建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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