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

1
如果那真的是梦中之梦
如果那第一个梦不是时间也不是列车

而是一些人甘愿做户枢之臼，而另外的
又甘愿做户枢之轴

在第二个梦里，那长夜般的梦里
你是听不见户枢发出任何声音的

那里也没有对颠覆常规的现象慢慢产生语言
那一车的人狐疑方向，心生杀机但沉默

清楚地记得那最后的境
是一场晚宴中最富有的部分，它能继续着

 

2
如果这真是梦
这完全是没有了森林的辽阔

这里我们同样游走于医院，教堂，城市之井
以及闹市之外的更远的荒川

这里的生命力是何等盎然，它们
模仿了我们拥有的一切，包含承受的一切

这里春天与交媾你唱不出来，这里
秋天与死亡你也泣不掉，老人也非一定是善者

这里是齐脚背的海
忽略那滔天的巨浪吧，那仅仅是一双我们的手

 

3
早晨应该有早晨的样子
晴，下着雨，雨后初晴，随后附加

体感很适宜，当然还有不应该的冷和厌恶的热
当然还有接受它

当然还要像心怀激动的样子感恩这第二天
想象她已经放弃了对你的不信任，不屑

以及平视中的鄙视，想象你更多地时候
将暮色当成早晨，你习惯性地收拾内心战争的

善后，你头脑清醒地让春花迅速地开满
这片肥沃之土，让世人接受苦难与幸运

想多了就不快乐了，他们已经因机会的临幸
兴奋得一天当成了一天。一个落日的早上

恨是风，将一切钟
当成了钟，轻轻，急急，在美之野

 

4
那些花，草，树都只有在梦里
忽高忽低不断地叫我们为毒花，毒草，毒树

最先是花坛里与绿化带里的，然后是
不受人管束者，或者反判失败者，和解者以及

成功之后终于成为植物者，看清楚了
我们的灿烂的让它们看见的美，都是

为了繁育出它的草，它的花，它的树
我们在门框里这么对话

 

5
这肯定是一个好门，傻瓜进去了便站了起来
贫嘴们，贱舌们，客观将要死去的文明大厦

还有总是此消彼涨的哲学，进去了都站了起来
就连门框的里面那一边木头找到林中的自己

蚁群也开始机器人一样地工作，更未像
在外面时失去守护成果的仅剩下的决心

加入到浩浩荡荡的黑色大军之中
全然一幅立马放弃孤独呐喊的样子

这边天赋控制着一切，以前的火山灰。
称它为美玉吧

 

6
不信你可以试试用自家的钥匙
打开每一扇门

不信你可以走进去按年龄与性别
相认父母，兄弟姐妹，子女，爱人，穷富亲戚

不信你可以在大街上以君子之笑见到君子之笑
以恶人之相见到猥琐与逃避，以无视见到道

不信你还可以用一张看上去正经历贫穷，又
温馨小憩的父女的照片，引发一场

对人性大爱的赞美，他们多么百折不屈
不信沉默等于狡黠，那你就永久沉默

这个门外的世界真的不差你一个尚且跳动的
数字，不信你就憋也憋出一次正义来

听一听
你听到的只言片语，从那部语言的发言全书中

 

7
上帝和恶魔如果都战死了
我们从此空荡荡的心里，是否

只剩下一颗悬停着的子弹
那将是最美最美的明月

它改变着独来独往的潮汐，但我们
已经没有泪了，突见凭空的门框上有一对联

上帝麻醉场，恶魔溺毙地
不知道它还能持续多久，我明确

我痛，我回头
我哭了

 

8
门框套在人的身上
看，那不是枷锁，那是伤口

枷锁消失了
知识之花比野草还要疯狂和底气的口吻

哪有什么沉重与悲剧的生命力，皆为阳光斑
相遇会发生吗

残缺是断掉尾巴吗
蜥蜴正常地呼吸并举手般地举起舌头

当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它们习性了这就是众目睽睽之下

阳光无声
自转

 

9
我的睡眠应该是一个洞穴
那里面应该和这里一样

我见过穴居的刺猬在洞外活动时
也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剑拔弩张

如果我不想在梦里得到什么，我会站在
那里眺望这边，祝福这里重生如新生儿

在啼哭之前的那一停顿时刻，从此后
我微笑眯脒地听着无恶欲包袱又善良的音乐

因为我们都干净了，歧路上
的门框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