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者

      徐洪青



在甜蜜的村庄里

庄子想入非非

洞穴里有只白色的坛子

野兽侵入坛底

黄鹂一声一声

树林浓荫不减来时道路

 

骨头一寸一寸

从手掌斜斜插入

庄子穿上了白布衣

胸口刻满了红铜瓦器

反复梦见的是蝴蝶

化成一片的是树林

 

反复犹豫的是我

日夜苦恼的是我

也许树林是庄子

也许庄子是蝴蝶

又说坛子是母亲

或者父亲是野兽

 

脚步沾满坛子里的泥土

额头顶着坛盖子

骨头撑着坛身子

庄子穿上了白布衣

树林在坛子里转悠



坛子里有春夏秋冬

坛子里有风雨雷电

坛子里父亲日出而作

坛子里母亲日落而息

 

父亲是坛柱子

母亲是坛底子

我从哪里来

又到哪里去

 

婴儿在坛子里哭泣

坛子里长出了白色的肉体

我光着身子走出了坛盖子

我很苦恼，我不是庄子

在甜蜜的村庄里

庄子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