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

如此焦虑的一把锈锁
让我对一只小墙柜爱恨不得
与母亲的衣兜若际若离
不用再次猜想与口水证明
钥匙在母亲破旧的衣兜
红糖在墙柜幽黑而甜蜜的角落

红糖也在等衰老的亲人们
以及宰牲过节的盖碗茶
父亲的白山羊交给一把刀子
母亲的红糖也交给另一把刀子
切出糖分的晶亮与诱惑
泡出茶香包围红红的炕桌

那时  ，为了这些神秘的红糖
我相信语文书小人书
和奶油蛋糕与传说中的宝藏
溜进发黑的后屋偷窥墙柜
渴望学会魔法打开锁子
握住人间最后一块宝石

这是母亲仅有的红糖
年代坚硬沉淀更深的黑色
母亲的目光同样暗淡发苦
盼望秋天永远有甜萝卜
冬天遇见罕见的雪梨
我则在童年所有的田埂上
寻找一根发甜的玉米杆
品尝故乡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