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阿姆的童话里有善

阿姆 我把涂了草莓酱的吐司放在这里了喔

阿姆吃吐司了

可他吐掉了
旁边有垃圾桶 阿姆你别磕着
我有个工作要赶
你记得陪阿姆睡觉
他要是睡不着你就哄他睡

就像我哄你的那样吗
我记得凌晨一点多
我爬起来去厨房揪吃
你书房的灯框框亮 我们家有段时间电费蹭蹭涨

是我哄你的那样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成人的世界就是框框蹭蹭的

阿姆你说是吗

小男孩不愿再和爸爸过多辩解
他向门里面丢了一块声音的小石子

阿姆咽了咽最后一小块的吐司
幽幽地走到他们的面前
声音小得就像一场来也快去也快的流星雨

阿姆记得阿姆的童话书里也写过这些
对阿姆来说 这些都是善
而善有什么不对的呢

是啊 善有什么不对的呢
是我唱了好久的歌才把你哄睡着
虽然你总说我唱歌难听但你不是睡着了吗
爸爸 撒谎是不对的喔

是啊 善有什么不对的呢
人懂人 善恶懂善恶

爸爸你别哭喔
善和恶不都是原始的人吗
总有一天他们会相拥而泣

二.阿姆的童话里有恶

你为什么要把蛋糕都涂满苹果的颜色呢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呀
爸爸带回来的不是苹果吗
喔还真的 这是长得像苹果的蛋糕
阿姆你真棒

小男孩用勺子舀了一口苹果的汁

阿姆想起阿姆的童话里有一片果园
有个年轻人经常提着篮去散步
可他一颗苹果也不摘
可他最后回去的时候篮里是满满的苹果

你是说他是趁阿姆不注意偷偷摘的苹果吗

不 也许是吧
阿姆记得阿姆的童话里画到
那些苹果其实都是模型
那个年轻人其实是木偶人

阿姆抱住小男孩
小男孩不知道她的头在哪里只能上下摆动

阿姆记得阿姆的童话里也有一双手
那天阿姆在家里吃饭
看见窗外有一只手从云里伸了下来
后来有个年轻人经常来
他背后有时候会掉出些丝线

阿姆的手压在暖和和的被子上
指了指那本打开的童话书

我还没画呢
画你怎么样
你给它取个名字

就叫阿姆吃了一块草莓酱吐司

阿姆翻了个身

阿姆觉得草莓酱吐司真的好吃

黄油煎吐司也好吃

下次我们一起吃

拉勾

三.归位前的愿望是一起活下去

后来黎昭打电话跟我说
有个卖签的说归位 别受骗
大概长得跟他一样帅
戴着宽大的帽
手里拎了个手提箱
身上有烟味

鱼最近怎么样

书卖的不错 真相也卖的不错
他说给我买了很多牛奶
你有时间不 咱们一起去他家喝

我喜欢喝汤 鱼汤 补身体

你别说烤鱼也不错

说实在的万鱼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只是想和你们再做朋友
再过一次圣诞节
等我们老了把我们的事说给孙子孙女听

我有什么错呢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如果没有人帮我们
如果没有人听见来自黑夜深处的求救声
我们只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拯救
可从不应该这样

在归位的那刻我看见了黎明
他给了我一块糖
我想这就是意义

归位早已经开始
在此之前请记得
我们用一把带血的刀划开了旧世界
我们以沉默以眼泪以沉默中的呐喊
向看故事的人献上革命
只为和我们爱的人一起活下去
所以请记得在归位的那刻我看见了黎明
我终于听见迟来的那句住手
尽管罪已经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