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车站的路还是那条路，
我还是我，
时空却已切换至秋的频道。

红叶似落霞，
漫山遍野飞。

天高高，高几许古人已量，
人渺渺，渺如尘没于市井。
云淡淡，若丝若絮，与轻风缱绻，
日慵懒，懒洋洋斜依鸟巢假寐，
路茫茫，慢悠悠与秋同行。

落叶是秋的脚印，
留在大地的角角落落。
落叶是故事，
静静地铺满小路。

以红黄绿为颜料，
山野做画布，
秋在描绘自己的一往情深。

坐上去远方的大巴，
把秋丢在窗外。
路旁不同色调的树一排排向后倒去，
山川向我展开宽广温暖的怀抱。

田野将沉甸甸的果实倾囊捐出，
只留下空荡荡的思念在一堆堆秸秆垛里，
慢慢消化。
几根玉米杆还在风中倔强地立着，
抖抖擞擞地擎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遥望着远方，
仿佛失去孩子的母亲拿着襁褓巴望着孩子归来。

车不紧不慢地爬着，
时不时发出引擎的哼鸣，
玻璃窗嗒嗒的震动声仿佛在催眠，
闭着眼打盹的几颗脑袋被摇得晃来晃去，
我和行李一起被颠起又落下。

已换装的树扑面而来，
它们把“头发”挑染成黄色或红色。
被阳光熏得温暖而明亮，
绽放出火一般的热情。

马路就像传送带，
带上的车酷似大小不一的快递，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
我从镇上被投送到城里。

城里的树也染了色，
不同的是，
它们被剪成“短发”，
做成各种造型，
方的，圆的，高的，矮的，
整齐划一的，
宛如流水线上的作品。
忽然觉得，
我就是其中一棵树。

十字路口亮起醒目的红黄绿灯，
就像醒目的秋色，
原来秋的颜料桶就挂在这儿。

绿灯又亮了，
我举步又止，
不知何去何从？
于是只好跟着秋去流浪，
它作画，
我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