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上仅有的那件棉袄
绣着母亲的补丁和泪痕
深情地瞥了一眼床头
那两张憔悴黝黑的脸
那是两个干瘪烤焦的山芋
在单薄破碎被褥里探出
静静隐约在昏暗雪光中
你蹑手蹑脚关上了门
象大海深处邀游的鱼
被塞进寒冷荒谬的街道

孤僻的群星冻死在
自己虚淼的寂寞里
这满天飞舞的雪花
是它们流浪的幽魂
在无人看管的午夜
大片大片扑向人间

你一直朝东方的微茫走去
没有理会那个披发醉鬼
唱着放荡下流的小曲
疯疯癫癫地擦肩而过
你更没有转头关注
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借着微略的幽幽天光
在杂乱的垃圾堆里
绝望地翻找着填肚的美味
你把无助的背景抛给
熟悉的村庄和小镇
向未知的迷茫走去

你不再惊喜地伸出双手
凝视着片片雪花
在你的手心挣扎着
坦然死去的容颜
你不再遐想
死亡的雪花是否
经历红尘的游历
重又回归天宇
完成它们一世的轮回
重新点缀广漠的天宇
今夜有太多的死亡
满天飞舞前俯后仰
用如此纯粹的净白
妆饰着萧索的大地
你只想到自己的死亡
你选择庄重的仪式
给短暂凄贫的一生
来一个圆满的句号

大地越来越空荡平坦
天空越来越昏暗和弥漫
你胸里扎了多深的痛苦
你背上压着多重的苦难
才用冰冻的双脚在雪地上
雕刻着无助迷茫和绝望
让好心的雪花含泪擦去

在空中飞舞的雪花眼里
却看到白茫茫的土地上
你是正耕过雪地的犁耙
用倔强身躯和不屈意志
丈量着广袤辽阔的大地
你准备播钟什么样种子
给春天女神惊喜和快乐

但愿你不会变为冰雕
竖立在茫茫的雪原上
成为向苍天献祭的贡品
更不是纵身一跃
带着凄苦的绝望
让滚滚浪涛吞噬生命
留给大地无限的遗憾

但愿你经历一夜
肉体的磨练
灵魂的净化
能站在笑迎旭日初升
象深林迷茫的但丁
穿越地狱和炼狱
看到天堂的荣光

你披上金色的晨曦
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
展开希望的双手
象大鹏展翅
用震天动地的长啸
唤醒沉睡的大地
和年迈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