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

小说家渴望起点
就好像上帝喜欢海洋
女娲对泥巴念念不舍

人类渴望起点
小学，中学，大学
今天诞生，明天死亡
渴望起点是走出彷徨的起点
生命在风铃声中纠结
风铃响了，历史就变了

时间是否有起点
科学家问了一遍又一遍
在地球诞生前？
在太阳诞生前？
在宇宙爆炸前？
爆炸前是上个爆炸的结束
结束前也有科学家
问
“时间是否有起点？”

人类思索
宇宙不思索，也不回答
墨色是人类凝视宇宙的瞳孔
于是
人们创造

胡同里

太阳不经常逛胡同
春水会卷入大树的影子
留下晚霞的笑漩
胡同里的人翩翩起舞
野风也有它自得的活泼

月亮不经常逛胡同
梵高也搬上一个板凳
对着象棋指点迷津
迷津就是蝉的藏身之处
胡同里总有孩子
与蝉处处作对

蝉啊，你说话吧
讲讲胡同的好

西家的豆角
东家的辣椒
姥姥领着孩子去认识蔬菜
土豆如何与作业一同搅拌
混进过年的缸
鞭炮在饭后坦诉心肠
火炕也烧得好旺

胡同拉长了人的影子
把那封信送给同桌
脸红得像蜡瓶糖
透过窗户
灯泡也有许多话要讲


纺织厂的草原

她喋喋不休，聒噪得可爱
我害怕草原的风，划破了她的脸颊
牛羊也许会望着她的大眼睛出神
叮铃的铜饰是心门的窗
草原就像窗户，静静开着
窗边有一片湖
一潭水
大地也变得惹人怜爱了
有生命力了
在纺织厂的墙上
贴着这样一张她曾经的照片
工厂的门里什么都没有

屈原对渔夫说：
“请让风，划过我的脸颊。”


结束

日子在什么时候结束？
也许是庞贝的火山爆发
也许是喜马拉雅板块移动
也许是南极洲偷偷融化

是外卖桌上一杯落下的可乐
是柳絮突如其来
蒙住了你的眼

可乐什么时候被落下
日子就在什么时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