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断章
文/翼华

       1

雪花是季节的符号
冬之树缔结的花
落在北方大地
世界就洁白而苍凉
那条瘦弱的河穿上银色铠甲
像一条冻僵的蛇
蜇伏山谷和辽阔的平川
或者裸露在羸弱的阳光下
一只乌鸦在瘦骨嶙峋的枝头
啊啊地叫着

        2

冬天是我的季节
衰老的骨架如凋零的树
还能撑起厚厚的棉衣
踏着乌鸦的叹词
蹒跚的脚步丈量河湾的长度
下午的阳光照耀雪野
发出刺眼的雪光
雪白的山丘雪白的树
雪野苍茫，弥漫着
死亡的悲壮和生命的光采
晶莹的河冰也发出冷酷的光
雪，掩埋了昨天的物象
没有爱憎，没有哀乐
只有宁静，只有我
孤独的呼吸

       3

坐在岸边的一块青石
享受冬的冰冷
眼前的河凝结着昨天的日子
我相信河一定活着
尽管冰的铁索
锁住河柔软的身躯
我静默着气息
一块雪从树上落在身旁
冻僵的叶子悄然无声
雪的世界过于宁静
我终于听见冰层下流水的声音
就像有人在寂静的世界
弹奏春天的曲子

       4

我在冬季想做的事
把河中的沙洲
建成一座候鸟乐园
撒下苞谷和小米
等待天鹅、灰鹤、大雁
和那些直线迁徙的候鸟来此渡劫
我羡慕又可怜那些鸟儿
它们从很远的地方迁徙飞来
在冰河寻觅腹部的颤动
它们是我最好的伙伴
我仅是栖息年轻的翅膀
飞翔苍老的灵魂

        5

万物渡劫的冬天
我珍惜的季节
日子对我来说越来越少
童年、青春和中年的岁月
已被昨天的雪掩埋
今天的雪掩盖大地的所有
我的终盼是一棵小草
拥抱一朵雪花
灵魂随着候鸟的羽毛
轻盈飘飞，或者
幻为来春的一朵野花
        2025年1月1日至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