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四十多年后的未知奔赴，
她是精心装扮过的，
衣着庄重，傅粉施朱。
出发前，
又悄悄地在身体里储藏了半瓶红酒，
怕今夜无法迷路。

人群离散在风里，
云朵慢慢落幕。
他在指定的月光下等她，
偶尔路过的车灯直直掠过，
夜空浩博，霎然孤独。

秋天到此就恰恰好了，她提着衣角走来。
他身背尘土，如披袈裟，
她身披月光，如戴孝服。
他们坐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仿佛她的醉意还未弥散，
仿佛他的年华都在她的身上舛误。

一个是植物氤氲的香气，有着谷子收割后的沉静，
一个是没有欢呼起来的浪潮，像沉溺在水底的湖。
他们都是深秋里没有归途的人。
人生匆匆结束，
他们要加快爱恨，
多深的香气，也不能惊动这样的夜晚，
哪怕星月模糊。

今夜谈笑休止，
她的忧伤，先于树叶落下。
鸿雁要飞回它的巢穴，
花朵要收回它的香气。
所有的陌生都成了归还，
只有他们共存于世。
仿佛摹顶受戒，
又若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