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取悦知识
请按照我的方法来
小心开封是必要的剪彩仪式
先欣赏我的序
再挑剔我的文
在合上的弥留之际
希望你重新注意到我那献愁供恨的作者
反刍我褶皱皮囊下哐哐滑动的灵魂
 
我不在乎你是谁
你可以是一位诗人
那么请你用笔尖还原出我盛大的春天
你可以是一位教书匠
那么请发狠地用你沾满粉笔灰的指纹摁压我的脊梁啊
直到蜡炬成灰泪始干
倘若你只是一位酸文假醋的学生
那么也至少请你大大方方地
修理好你的指甲 坦率你的士子习气
我允许你放声地读啊 开怀地读啊 哭叽叽地读啊
读得满脸堆砌着牵动上下五千年的大思想
读得满脸枯荷败叶
你才能停下来
我最希望你是一位农民
把我带到田间地头
靠在锄头、簸箕和农药边上
在你近乎要累倒在瓜藤地里时
我恭敬地请求你
用你麻木的、扭曲的、指缝捻了泥土的手
轻轻打开我
我不能填饱你的身体
甚至无力于丰盈你的精神
但倘若你愿意
你可以在傍晚秋后的家门前借我之口飞短流长
我允许的
这是劳动者们的特权
 
倘若你不喜欢我
我也欣然接受
你可以把我放在书架的最高处
如此束之高阁、如此羞辱
直到你搬家收拾行李
我要跳出来了
砸中你的脑袋
谴责你的良心
然后强迫你回忆那废墟般的过往
这是君子的报仇
我损失了一个拐角
你徒劳地记住了一个你早应该忘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