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个人活得足够久，足够远
又足够孤单
就会渐渐懂得
他与故乡隔着一个暮色
和暮色下的篝火
篝火旁的影子

接下来，他和故乡的黎明隔着
一场露水
和大雨隔着一把伞
和对岸的柳树隔着桥
和春天的果实隔着万千花朵
和看花的人隔着一副
相挨的肩膀

假如再晚些，他将和多年使用的月亮
隔着一朵云或一座山
和突然响起的远方的问候
隔着一个话题
和想忘记的名字
隔着一场雪

再后来，当他说起少年和暮年
那么轻盈，那么淡定
仿佛只隔着一个字
被时光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