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图
文/刀峰

一场大雪降临在另一片天地
一位独行的老者拄着拐去迎接
那铅灰色帽檐，低点，再低点    
目力所及之处蕾丝镶边的裙摆在接近
缓慢下坠。然而每一片似乎都吊着一根线
她们不愿意落地，一落地就融化了
一落地这世间万物就只剩下黑和白
它担心这世界能否承受这单调的厚重

为了大雪尽快降临
老者的目光坚定走向旷野
用手杖把墨一点一点地皴向眼前的白
那黑色的云还有凛冽的风几乎无需用墨
用嘴角香烟的雾和灰喷上一点映衬正好
边角的高处或山墙上必有一株虬髯的老梅
此时还没出场

矮冬青和石楠都是季节的小儿麻痹症
最先受到雪花的惠顾，也惯于寒冷的压迫
落叶助长白癜风的嚣张，对于落在身上的盐
起初还能象刚下油锅的鱼颠覆两下
最终也不得不承受被覆盖的命运

乌鸦立在那颗高冷的杉树枝头
低音旋律的铅灰色短板被它拿捏得死死的
作为雪花一整个季节的积蓄借债不还的理由
这一点白还远远不够，不够填满这满世界的沟壑
朱鹮鸟摇摇尾巴向南飞去，罢了！罢了
这还不清的

拐杖用力一点，老者挤出心中最后的一点墨汁
倒向那片山墙的犄角。寒香凛冽的那株梅花
适时掐腰跳出
拿我去抵你们的债！去泄你们心中的愤如何？
不够的话，我的后面还有一整个春天
万物哑默！先前所有牵着雪花的线齐刷刷断落
纷纷扬扬！拔毛扯絮般的白色顷刻侵吞万物
十万吨大雪包裹住老者僵硬的尸体
                             2024·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