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故乡走在小寒时节
文/子木
（一）
小寒到来的时候，我隐约听到
几声鸟鸣
从经过的云端滑落，
砸中皮囊里探头张望的方言。
多熟悉啊！
像风吹麦浪时，发出的邀约。
（二）
高粱、玉米、大豆、麦苗、小河、山坡
甚至庙堂改成的教室前
那棵晾晒岁月的老槐树，在不同季节
占据我仅存的记忆。
挂在土墙的蒜头、辣椒，眺望山岗
那个奔跑的影子。
月光低语，落满树下母亲的灰色头发
和同样灰色的衣襟。
（三）
人和树的影子缺口处
逆着光我看见山脊弯着背
环抱沉睡的田野、溪边唱歌的野草
和它孤独背后垂泪的眼睛
（四）
老屋早已不在，院落也不知去向
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
隔空，我推开那扇漆黑的大门
除了风的印记，破败是唯一的主题。
很奇怪
陈旧的木门上为何有一条游泳的鱼
（五）
羊低头吃着草，放羊的孩子不在
远处，半截土墙涂满混乱的记忆。
一盏昏黄的油灯
在记忆的深处，不肯熄灭。
谁在我背后轻轻咳嗽，
又似炊烟升起，炉膛里火红的光照亮母亲
她捋了捋额头的散发
又向炉膛投了几块柴
（六）
我努力拼接所有的细节
那个响当当的名字
在我记忆的墙壁来回穿梭
我数鸟鸣、云朵和没有叶子的枯枝
就像母亲当年帮我数星星
（七）
今夜，注定我会背靠栖息着喜鹊的梧桐
沉沉入梦。
几声犬吠把故乡拉的悠长悠远
三根不肯入睡的肋骨
一根在故乡，一根在当下，一根
在远方。
（八）
孩子也快回来了，想到儿子
我浑浊的眼里开始闪亮。
那些正在吹着的风和光秃秃的原野
一下子充满了生机。
太阳出来了，缭绕的青雾让我拥抱着小寒
在故乡的村口
像母亲盼望我一样
盼望儿子。
202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