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耳短发、齐案刘海
小苹和小媛
一个像潘迎紫
一个是从《江湖恩仇录》里走出来的向春花
都比我好看
冬天时夹出六个耳洞
停电时三个身影祈祷苍天
十年后，私奔总是先于换亲

三年后，换班遇到魏美丽
光棍汉养不出真正的美丽
放学又放羊
弹弓打过猎狗和养父
也打破小混混的胆
在没人欺负我的第二年
她和养父不知所踪

五年级，我越来越像魏美丽
她本身就是
偷柿子，雪地里吃雪
一次螳螂腿彻底打翻婆婆丁：
状告了未知的小院和欠下的旧债
一个男人和一堆毛票出现在讲堂
从此她只能往返于玩具厂的小院
把愧疚扔进厂区，写满“大凤”的名字
总是去了也无回

初中二年级，她大我三岁
我个子小她三十厘米
低低的影子枕在高高的肩上
上学弯向左边，放学斜向另一边
风中的旗杆一样
三好学生总也扳不正倒数后三
后来听说
微薄的生活总也驼不起
肩上的三个千金

进城读一中，姐姐们来看我
大爷家的姐姐带来了湘江锦鲤
二爷家的姐姐买来了和田大枣
一个比我高挑，一个比我温柔
这年夏天，大姐全家陈江东南
家资归零身形两全
这年冬天，二姐一人大西北玉石俱焚
落下一儿半女
高中课本里，最容不下
四字成语“水火相见”

大学校园，五湖四海
她叫小四川
军训第一课逃向植物园，
政治课逃向图书馆
最后，她逃到了荒郊野外的高铁工地上
我逃向了亲邻密布的小县城

工作后十年后，我和她站在同一位置上
一个中心，两个副职
一个左边办公，一个在她的右边
她每天边健身边写古诗，
我喜欢边读现代诗边散步
她劝我此生要生一儿一女，
后继有人
我隧凑成好字
她终得一孙一孙女
 突发癌症，还差3年又4个月
人生才可进入第一次
退休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