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举起火把，沿着山路朝
漆黑的地方行走。湍急的河水
奔腾着，咆哮着，像久远的
来自地壳深处的回音
他们强作镇定，拉着山坡上的
草木和石头的坚壁
不时有人跌落下去，不时有人
摔倒火把，火星散成一片
扇形的花瓣转瞬即逝
那些从前经过的人，甘德还是石申
已在头顶绘出微亮的地图
他们暗自庆幸，想方设法
留下深刻的符号。经过
村庄时，那些衣不蔽体的人，
背弓射箭的人，有隐隐的
不安和期望。他们把半山腰上
所有的光源集起来，做成
发光的灯盏，萤虫带着
漆黑的身躯在光中飞舞
制造着光也破碎着光。他们
围在屋子外面偷偷观看
惊叹神奇的亮色茫然无措
不一会儿，屋子外面传来
难听的骂声，飞来大小不一的
石块。他们知道，又要出发了
沿着山路，不知道还要走上多久
水声越来越清晰，也有垂降
更久的哗响。但他们发现
那些骂他们拿石头砸他们的人
有很大一部分悄悄跟在身后
他们用衣服笼住灯盏
护着朦胧的光在山坡上移动
他们身体微微发烫，排解着饥饿
人们跟着后面有时候急迫
有时候迟疑，夜色像棉花一样
被拱起狭小的洞穴，一群
步行的飞蛾，扑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