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玩具车是烧柴油的,如即将融化的冰激凌坠入无底深渊,沥青发出滋滋油煎声。
一封信,我在等待他的信。
那夜,我坐在剧场的最后一排,左眼失语,右眼被给予残疾人的最高温暖。
那夜,一株向日葵发起低烧,我为她挂了人民医院的急诊。医生的诊室烟雾缭绕,病人躺在我右肩,轻微颤抖,在梦中幻灭过一个金灿灿的王朝。
“她喝了过期的水。”
“她会死的。”
那夜,妙语连珠的路灯,拍拍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说“节哀”。
夏日,花朵盛放,庄稼生长,蚊虫繁衍。20 世纪被牛奶冲出,小心地滑倒。
等待被注以美元,村寨成为士人碗中的甜汤。
医生告知我,我的朋友只剩23 小时的生命。
我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的银色指环,为我指明神明的方向。
时间所剩无几,我去大厅自助机为朋友续上一段甜梦,这次是关于诺贝尔奖。
生命突然价格猛涨,死后会陷入经济危机。
我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求助。
我写信给他。
开头是这样的:“向日葵时日无多,业已靠美梦维持,她会何去何从?”
我将信用甘草包好,投进了博物馆的邮筒。
在阳光洒进医院昏暗的楼道前,下了场大雨。医院门口伫立的一尊尊石像,褪色后发出青铜年代的光。门帘上残留着某个病人的血手掌。
我坐在大厅里。有个自助机好像坏掉了,一个个甜美的梦境从它下撇的嘴角吐出。我看到草原,海洋球,威尼斯…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将口吐白沫的“病人”抬进 ICU。
等待是漫长的。我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站在烈日下,感觉生命正在泄洪。
我听到神父的祷告来自失真的远方。
“她有着向日葵般骄傲的微笑,自来水般纯净的灵魂……”
夏日,我的灵魂沿脖颈浸透纯棉内衣。
“一个人一天可以说谎20 万次。”
像他泡面般卷曲的头发,从不迷路。
从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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