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巴的娘和老南门外
◎汤友盛
村庄上的袅袅炊烟
一缕缕
随着清晨的光飘荡
把所有的愿望
带到远方的天际

站在零下四五度的原野
比窝在二十二度
有暖气的房子里
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续一把
从南山上捡来的柴
火光映红了脸庞
锅盖里面冒出来的热气
比人更知冷暖

化解了河里的冻
要等到春天
现在河里的水
和山下南老泉的水已成冰柱

恋巴娘的裤子
老是系的不牢固
在零下四五度的天气里
仍然保持着
把棉裤腰褪到臀部
并且不知寒冷的
围绕着东南门大街的那台碾
来来回回地转游
像叫魂

老南门大街上居住的老人
存在的不多了
只有恋巴的娘
有人说弯巴子树成倒
一年四季从未见恋巴娘感冒
有人说
老南门外孩子们有福
有福就该恋巴娘
转游碾台旁边的汪塘
也有人说
有水就有财

掐指一算
老南门外的孩子个个有出息
有当兵成军官的
有当兵复员回来成企业家的
也有的成了画家 书法家 作家
即使在老南门外大街上
常期居住的种蒜的蒜农们
也都开着奔驰和宝马车
见到他们
随手抛过来的是“华子”

老南门口
还有一口老井
方圆居住几里的人们
都是喝它的水长大了

现如今变了
南大街没有了
南门口包括一到冬天
站在南大街门口晒太阳的人
也没了
那口井旁边
树起了一座座高楼
像城里人一样的生活

昨晚上
我梦见了南大街 南门口
老碾  老井 还有恋巴的娘
恋巴的娘
依然把棉裤腰褪到了臀部
她
从未感冒……

2025.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