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也不大，有外；
说小，又不小，无内。
说丑，也不丑，比起泥捏的男人；
说美，也不美，比起水做的女人。
这块石头，
音，
形，
义，
都不佳。
横着放似一堵障碍；
竖着放，也似。
——可连一只妈蚁也档不住。
远看似符号
近看，也似
——可也没有看见有人，顺着指导的方向，柱着竹杖，脚踩芒鞋，去改变自己的途径；
也没有看见有人，骑上一匹快马，顺着命运的轨迹，驮回稀有的财物，貌美如花的女人，或驮回一卷卷济世的经书。
在白天，似暗示
在夜晚，也似
——却不见有灵动力，去催促愚钝的人，开窍省悟，提升一下自己，然后奔走呼号，再拔高一下他人。
灰不溜秋的
这块石头，
是我从万里之外昆仑山的山坳里，捡来的。

私下曾想——
如果在一面刻上日月山川
在另一面刻上草木虫鱼
一定会有人喜欢。
如果在一面刻上农耕畜养之术，
在另一面刻上四海统一之策。
一定会有人爱不释手。
如果再在剩下的两面
打上一道趋吉的符号和一道避凶的印记
一定会有人觉得神圣感十足并当作神物；
一定会觉得比庙门悬挂的，开过光的佛牌佛珠，更灵验；
一定会觉得比政府发放的，烫了金的保障卡，更保险，更能保佑天下苍生，无病，无苦，无灾，无难……
如果再刻上XXX的主义，
XXX的思想，XXX的理论……
可已没有表面了，
人一样地没有了脸。
要不，这块石头一定会喜吞胭脂，口吐人言，
一定也会被摆放在显眼的位置，被焚香供奉着。

因为没想好尽其用，
所以始终没怎么上心，
既没有保养，
也没有打磨，
更没有尝试凿出七窍。
被我一直遗弃在角落，
这块石头，
继续是一块
石头。

2024.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