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美好与幽微的心境
——于琇荣〈十万亩花田〉的意象与情感透视
杨国庆
(5,849字)
这是诗人于琇荣的诗歌《十万亩花田》:
十万亩花田已枯萎
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
连同八月的盛夏
雨的模样
日头拉得好长
布谷鸟变得健忘
山多尔的心事
《伪装成独白》
时间
成了一堵消了音的墙
这是于琇荣的诗歌。
标题“十万亩花田”直接点明了诗歌的主题,象征着宏大的自然景象或深厚的情感内涵。“十万亩花田已枯萎”描述了一片曾经繁盛的花海如今衰败的情景,传达了一种消逝和结束的氛围。“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引入了动物意象,白鹭通常象征着自由或消息的传递者,这里暗示着主人公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信息或联系。“连同八月的盛夏雨的模样”指的是与花田相关的特定记忆或情感,八月通常与盛夏相关联,雨的加入增添了一丝忧伤和怀旧。“日头拉得好长”表达了时间的缓慢流逝,或者是在形容一个空旷、寂静的场景,使得读者感受到时间的延展和等待的沉重。“布谷鸟变得健忘”中的布谷鸟通常与春天和播种有关,此处的“健忘”意味着季节变换带来的遗忘或变化。“山多尔的心事《伪装成独白》”提到了一个名叫山多尔的人物及其心事,同时提到了“独白”,这表明诗歌中的某些情感或故事被伪装成了独白形式,隐藏了更深层的含义。“时间成了一堵消了音的墙”是对时间的隐喻,暗示时间像一堵无声的墙,隔绝了过去与现在,使得声音和情感无法穿透。这首诗通过具体的自然景象和动物意象,构建了一个充满象征和隐喻的情感世界,表达了作者对逝去美好、时间流逝和失去联系的感慨。
这首诗歌展现在读者面前的,宛如一幅色彩黯淡却意味深长的画卷,诗中蕴含着破碎的美好与幽微的心境,透过独特的意象传递出复杂而深沉的情感。破碎的美好,表示意象的衰败与消逝。诗的开篇“十万亩花田已枯萎”,这一意象奠定了整首诗的基调。花田,本应是繁花似锦、充满生机与美好的地方,然而“枯萎”一词瞬间将这种美好击碎。它象征着曾经的繁荣、希望或者美好的回忆走向衰落,暗示着生命的无常和时光的无情。这是一种直观的美好事物的消逝,如同人们对美好过往的回忆在现实的冲击下渐渐失去光彩。这也表示被衔走的消息与盛夏的离去。“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连同八月的盛夏,雨的模样”,这里的意象更加复杂地构建了破碎的美好。八月的盛夏,是充满活力与热情的季节,雨也是自然中灵动而富有生命力的元素。而“最后的消息”被衔走,不仅是某个人或事的信息缺失,更像是把与盛夏、雨相关的美好记忆和期待一并带走。这种消失是一种悄无声息却又深刻的失去,如同美好的碎片从手中滑落,难以挽留。
诗歌显示出幽微的心境,表露出情感的含蓄表达。“日头拉得好长”,这一描写不仅仅是对自然现象的简单陈述,更暗示着时间的缓慢流逝下内心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日头的拉长象征着等待、煎熬或者是对时光难以把握的无奈。而“布谷鸟变得健忘”则是一种更加幽微的心境体现,布谷鸟的健忘似乎在隐喻着记忆的模糊或者是对某些事物的遗忘,这种遗忘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又或许是时间和经历对内心的侵蚀,诗人用这种含蓄的方式表达出内心深处一种淡淡的失落和迷茫。“山多尔的心事,《伪装成独白》”,山多尔的心事被伪装成独白,表明这种心事是不被轻易表露的,是深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而“时间成了一堵消了音的墙”,这一独特的意象将时间具象化,时间像墙一样阻隔了声音,也阻隔了人与人、人与过去之间的联系。这种阻隔下的情感是压抑的、幽微的,诗人只能独自面对自己内心的心事,在时间的围墙内默默品味着那些复杂而难以名状的情感,是对过去的怀念、对失去的遗憾,或者是对未来的迷茫。
诗歌还显示出从意象到情感的透视。表现了意象的构建与情感的关联。于琇荣在诗中精心构建的这些意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紧密相连,共同编织出一幅情感的大网。花田的枯萎引发了一系列关于消逝的联想,而这些联想又通过白鹭、盛夏、雨等意象进一步深化,从外在的美好事物的消逝逐渐深入到内心的情感世界。日头、布谷鸟、山多尔的心事以及时间的墙等意象则像是情感的触角,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触碰着诗人内心幽微的心境,将那种失落、无奈、迷茫等复杂的情感以一种含蓄而富有诗意的方式表达出来。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冷、寂寥的情感氛围,这种氛围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片荒芜的花田之中,感受到时光的缓缓流淌和内心的孤独。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会不由自主地被这些意象所牵引,去探寻诗人内心的幽微之处,从而与诗人的情感产生共鸣。因为诗中的情感虽然含蓄,但却是人类在面对时光流逝、美好消逝时共有的一种内心体验,这种共鸣也正是这首诗的魅力所在。全诗通过独特的意象展现了破碎的美好与幽微的心境,以细腻而含蓄的笔触触动着读者的心灵,让读者在诗的世界里感受到时光、记忆与情感的复杂交织。
读者看到, 在“十万亩花田”中,显现出多样挺拔的主旨。诗歌显现出了时光流逝与消逝之美。“十万亩花田已枯萎”,花田从繁茂到枯萎,这是一种自然的变化过程。花田作为一种美丽而宏大的自然景象,它的枯萎象征着美好事物的消逝。这种消逝是由于时间的推移,如同岁月使花朵凋零一样,表达了时光的无情流逝。“日头拉得好长”也暗示着时间的变化。长长的日头给人一种时间缓慢而又不可阻挡地流逝的感觉,与花田的枯萎相呼应,共同营造出一种在时光长河中事物逐渐变化的氛围。
“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连同八月的盛夏,雨的模样”,这里将消息、盛夏和雨的模样的消失与白鹭联系起来。这些元素都是记忆中的一部分,随着白鹭的飞走而消逝。记忆如同这些美好的事物一样,在时间的进程中逐渐模糊、消失,表达了对过去记忆难以挽留的无奈。“布谷鸟变得健忘”进一步强调了遗忘的主题。布谷鸟本是一种具有特定象征意义(如与季节相关)的生物,它变得健忘,象征着随着时间推移,连与季节等相关的记忆或者联系都在逐渐淡去。
诗歌显现出了孤独与内心世界的隐藏。白鹭衔走消息这一意象,意味着主人公失去了与外界或者某个人的联系。在这种联系缺失的情况下,会产生一种孤独感。这种孤独感不仅仅是人际关系上的,也是与整个世界或者过去的自己的一种疏离。没有了消息,就像被隔绝在某个世界之外,周围的一切如枯萎的花田、漫长的日头等,都成为了孤独感的背景衬托,让读者感受到主人公内心的孤独与无助。内心世界的伪装“山多尔的心事《伪装成独白》”表明主人公(山多尔可能是主人公或者是一种象征)的心事被伪装起来。心事伪装成独白,说明内心的真实情感没有被直接表达,而是被隐藏在一种看似自言自语的形式之下。这反映出主人公由于孤独或者其他原因,不愿意将内心世界完全暴露,而是选择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情感。
诗歌显现出了人与自然的关系。诗中表现出自然元素的象征意义,
花田、白鹭、布谷鸟、日头等自然元素,不仅仅是简单的自然景物描写。花田的枯象征着人类与自然的某种联系的断裂。曾经繁茂的花田代表着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状态,而枯萎则暗示这种关系的改变。白鹭衔走消息等,也可以理解为自然对人类世界的一种干预或者影响。自然在人类的记忆、情感等方面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自然的变化会影响人类的内心世界。自然的力量是强大而不可抗拒的。花田的枯萎是自然规律的体现,人类在这种自然规律面前显得无能为力。这种对自然力量的描写,既表达了对自然的敬畏,也流露出面对自然变化时人类的无奈情绪。
人们还欣赏到,诗歌中蕴含着深层的隐喻。这些隐喻不仅丰富了诗歌的意象,还深化了诗歌的情感和主题。“十万亩花田已枯萎”中的“花田”通常象征着繁荣、美丽或生命的盛期。花田的枯萎隐喻着美好事物的消逝,或是生命周期的自然结束。这种隐喻传达了对过去辉煌时刻的怀念和对现状的感慨。“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白鹭在传统文化中通常是吉祥和长寿的象征。这里的白鹭衔走消息,隐喻着信息的丢失或秘密的泄露,也暗示着与某人或某事的永久分离。“时间成了一堵消了音的墙”,时间作为隐喻,经常用来表示生命的有限性或情感的阻隔。这句话中的时间墙消了音,意味着时间的流逝带走了声音和情感,使得过去的记忆和感受变得模糊不清。“山多尔的心事《伪装成独白》”,“心事”通常指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感情。将心事伪装成独白,隐喻着主人公试图掩饰或无法完全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或者是在自我对话中探索和处理这些情感。读者从中可以看出,诗歌不仅仅是对自然景观的描述,更是对时间流逝、记忆消逝、孤独感受以及内心世界的深刻反思和表达。隐喻在诗歌中的运用,增强了诗歌的艺术表现力和情感深度,使读者能够在想象和联想中体验到诗歌背后更为复杂和丰富的意义.。
同时,诗中的意象也显得非常的俊秀雅美。首先,诗中展露出
视觉意象。“十万亩花田”,这一意象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十万亩”这个庞大的数量词,描绘出花田的广袤无垠,在读者脑海中能构建出一幅繁花似锦、一望无际的宏大画面。它象征着繁荣、生机与美好,为诗歌奠定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初始氛围。然而,“已枯萎”的描述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生机盎然到衰败凋零,这种视觉上的落差增加了诗歌的张力和情感深度。“南飞的白鹭”,白鹭是一种优雅的白色鸟类,在视觉上给人一种纯洁、灵动的感觉。它的飞行姿态优美,在诗中“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将白鹭与消息联系起来,让这个视觉形象承载了信息传递者的角色。白鹭在天空中的飞翔画面,与地上的花田等景象相互映衬,丰富了诗歌的空间层次感。
其次,诗中展露出季节与气象意象。“八月的盛夏”和“雨的模样”。“八月的盛夏”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季节意象。八月通常是盛夏时节,这个意象能唤起读者对炎热、阳光强烈、万物蓬勃生长的季节感受。而“雨的模样”则与盛夏相关联,雨在盛夏是短暂而清凉的,它的模样可能是淅淅沥沥的雨滴或者是雨后的湿润景象。这两个意象结合起来,既包含了季节的热度,又有雨带来的清凉与润泽之感,同时被白鹭衔走,更增添了一种失落感,仿佛整个季节的记忆都被带走了。“日头拉得好长”,这是一个关于太阳的视觉兼时间的意象。长长的日头描绘出一种时间缓慢流逝的视觉感受,是夕阳西下时阳光被拉长的景象。这种意象传达出一种寂静、慵懒又略带惆怅的氛围,就像时间在慢慢消耗,与花田的枯萎相呼应,都暗示着事物的变化和消逝。
再次,诗中展露出动物意象。“布谷鸟”,布谷鸟是一种在文化和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动物意象。它的叫声独特,常常与农事、季节变换等联系在一起。在诗中“布谷鸟变得健忘”,这一描述赋予布谷鸟人类的特征,打破了常规认知。原本布谷鸟象征着一种规律和记忆(如提醒人们耕种等),现在变得健忘,这种变异的动物意象暗示着秩序的混乱、记忆的丧失,增加了诗歌的荒诞感和神秘感。
再就是,诗中展露出抽象意象。“山多尔的心事《伪装成独白》”。“心事”本身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但在这里被具象化。将心事伪装成独白,创造出一种独特的抽象意象。这种意象让读者感受到内心世界的复杂和隐晦,心事如同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密,以独白的形式存在,却又不是真正的倾诉,增加了内心世界的神秘感和深度。“时间成了一堵消了音的墙”,这是将时间抽象为一堵墙的独特意象。墙是一种阻隔物,消了音的墙更是强调了一种隔离和无声的状态。这个意象生动地表达了时间对事物的阻隔作用,过去与现在被这堵墙隔开,声音(象征着情感、记忆等)无法穿透,深刻地传达出时间的无情和不可逆转性。
读者还发现,诗中布谷鸟的形象反复出现,有着一定的象征意义和深层含义。布谷鸟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通常与春天的到来、新的开始和时间的流逝相关联。它的鸣叫声被认为是季节更迭的信号,因此也象征着生命的循环和时间的无情。在诗中,布谷鸟的形象用来传达一种对逝去时光的怀旧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例如,诗句“南飞的白鹭衔走了你最后的消息”中的布谷鸟可能象征着信息的传递,而“日头拉得好长,布谷鸟变得健忘”则暗示着时间的拉长和记忆的淡化,反映了诗人对某个特定时期或人物记忆的留恋和对其远去的无奈。通过布谷鸟这一形象,诗人在探讨时间对人类情感和记忆的影响,以及如何面对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变化和损失。布谷鸟的反复出现,强化了诗歌中关于时间和记忆主题的表达,使诗歌的情感更加深沉和复杂。
对诗人在诗中的情感进行透视,还可以见到诗歌有深刻的存在主义哲学思考。存在主义是一种强调个人存在、自由和选择的哲学流派,它认为个体的存在先于其本质,强调个人在面对无常和荒谬的世界时的主观经验和选择的重要性。在《十万亩花田》中,诗歌通过描绘花田的枯萎、白鹭的南飞、布谷鸟的健忘等意象,传达了一种对时间流逝和生命无常的深刻感受。这些自然元素不仅是视觉和感官的描绘,更是对存在的反思。花田的枯萎象征着美好事物的短暂和脆弱,白鹭和布谷鸟的行为则隐喻着人类记忆和信息传递的不可靠性。这些自然现象在诗歌中被赋予了超越物理描述的象征意义,引导读者深入思考存在的本质和个体在时间面前的位置。诗歌中的“时间成了一堵消了音的墙”进一步强调了存在主义中时间的压迫感和个体在时间面前的无力感。这堵墙不仅隔绝了过去和现在,也象征着个体与外界、与他人以及与自我内在真实的隔离。这种隔离感是存在主义哲学中常见的主题,它表达了个体在寻求意义和身份认同时所面临的挑战。通过这些意象和抽象的表达,诗歌鼓励读者直面生活的荒诞性和个体存在的孤立感,同时也提示了在这样的背景下个体自由选择和自我定义的重要性。诗歌中的存在主义哲学思考不是直接陈述,而是通过隐喻和象征的手法隐含地表达,要求读者主动参与和解读,这种阅读体验本身就是一种存在主义的实践。
读者还从诗歌中感悟到,通过其深沉的情感和对自然界的细腻描写,能够为现代社会提供多方面的启示。首先,诗歌反映了环境与生态的脆弱性,提示当代人们必须更加重视可持续发展和环境保护,以避免自然景观的丧失和生物多样性的减少。其次,通过对时间流逝和记忆消逝的描绘,诗歌启发人们要珍惜当下,不要被日常生活的快节奏所淹没,而忽略了生活中的美好和重要的人际交往。此外,诗歌中的孤独感和沟通障碍的主题,促使当代人反思如何在数字化和全球化的背景下建立更为真实和深刻的人际关系。诗歌鼓励人们寻找超越物质利益的深层次连接,以及在现代化过程中保持文化身份和传统价值观的重要性。
应该说,于琇荣的诗歌通过其对自然、时间、记忆和人际关系的深刻洞察,为当代人提供了在快速变化的世界中寻求平衡和意义的重要启示。她的诗歌不仅仅是艺术表达,也是对现代生活方式的一种批判和反思。同时,在“破碎的美好与幽微的心境”的描绘中,对诗歌作了多方位的“意象与情感透视”。
作者简介
杨国庆,中国作家网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已在人民日报,文艺报,中国广播电视学会《中国广播电视学刊》,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电视研究》,工人日报,《新闻传播》,《应用写作》,《电视月刊》,《甘肃视听》,《山西广播电视研究》,《河南广播电视通讯》,《江西广播电视》,《天山视听》,福建《广播与电视》,贵州日报,湖北日报,湖北广播电视台,《长江文艺评论》,《今古传奇》,《武汉文学》,《南方文鉴》,长江日报,《湖北作家》,湖北作家网等国家级、省级与市县台报刊网和自媒体发表各类文章2,690多篇,2019——2024年写文章288篇,其中文学评论256篇,178万字。评论古今中外作家总计536人次。2010——2018年还在文艺报发表评论48篇。还有6部600多万字的长篇VIP小说在网络上发表。有30来篇文章获国家级、省级奖励。(加微信:13971702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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