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年前的一天，
那时，与我们邻国的土地上
鲜少有炮弹轰鸣，
那时的他也不算年轻，
那时的口罩也不常见,
那时我家楼下是医院和早餐店 ,
那时我家新添了两种笑声……

绿萝就是在那时来到我家，
它的叶子嫩嫩的，枝条短短的，
那是我还很小一点，
刚有它住着的架子高.
那时弟弟也是很小一点，
都没有它住着的架子高。
我们家的阳台很小，
但阳光很足，
我们家的新生儿很小，
但哭声很大。

梅雪化来了春天，
蝉鸣叫来了夏天，
果实期盼着秋天，
棉袄静候着冬天。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绿萝在无人注目中，
慢慢伸长了枝条，
它会静静等待，
等待太阳升起，
等待白云与落日接吻，
等待它喜欢的温度，
等待这间屋里的人儿想起给它浇水，
等待第二天的蓝，
第三天的晚霞，
第四天的绿叶。

绿萝轻抚着它泛黄的叶片，
它发现，
人们最近总是带着方方的口罩，
尽管看起来并不情愿，
特别是那些矮矮的小不点儿。
小主人们这个点该出门上学了，
但他们怎么坐到了电脑旁？
但他们怎么拿起了手机？
屋外城市灰蒙蒙，
它看到天空在哭泣，
它好像听到了很多人死亡的消息。

那间屋里的人
已经很久没来给它浇水，
它渴得几乎只剩下黄叶，
哦！不在意人间的上天，
请给它些水吧，
瞧它的秃发！
哦！无情的神仙，
请您管好它头顶上的那片蓝天
请不要再让它天天念叨，
它是多么孤寂，
瞧他的嬉皮笑脸。
哦！亲爱的人类，
请清理下乱扔的垃圾，
它在城市的高楼
都能听见大海的哀思
它明明已经熟睡脑子
却突然循环大海的诉苦声
瞧它的黄叶！
绿萝突然发现，
这个世间上的人
好像都只记得自己的姓名，
不愿对浮云
抛去一眼。

这是最近几天，
这时我家搬走了两个人，
这时他依旧不年轻，
这时我们屋子旁是医院和学校，
这时我们家没有养鱼腥草，
这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和我远在黄石的朋友聊天，
只是互联网并不能让他
知道我对他的想念。
掰着指头数一数，
我们已经几年没见。
上一次的见面，
还是在几年前的一个春天。

经离了一次死亡
绿萝开始投眼看世界。
它相信，
星星一定深爱着黑夜，
不然为什么只在夜晚出现。
它相信，
月亮一定深着世界，
不然为什么夜夜向太阳借光，
不争不抢，
只为照亮前路的黑暗，
（海面）船上诗人写字的纸张。
又一天，
它突然发现
夏天越来越晒
好像要将它身旁的
两个同伴全部烤焦。

笔尖催来了夏天，
安宁常伴着硝烟，
可太阳太大，太耀眼，
桅子被晒晕了脑袋，
我给它浇水，。
龙葵想把这阳光收起来，
藏到冬天，
给那时的它保温。
瞧，这阳台的地板，
黄叶片片。
可惜风太小，雨太大
绿萝只能无力摆动它的叶片，
日落已是黄昏，
它向白天说上一声再见。

可惜风太小，
它的枝叶永远到不了海的岸边。
但那，
长着双脚的人呢。
只在海岸走，
永远也走不到
海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