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一个农村老妇人死了
迟来的中秋
昏昏沉沉云朵迟来了多少
可是为什么
街上的人都感叹
死亡是一种解脱
她要走了，世界才开始爱她
二
一个被癌症尾随的抑郁女人
我见过！我见过！
我看过她芳华正在
我看过她憨笑畅聊
我闻到过满城风雨
她的门前风声鹤唳
走兽飞鸟趋利避害
我的手上也沾着她抑郁的血
我见过她与家人争执
她没有精神病
我见过她无助
我是个正常人
你们都说我有病
都是你们逼的！
三
一个被人心判了刑的女人
出去走走吧
一个蹒跚的母亲祈求众人
洗干净自己手上的血
信仰一生的教堂紧闭了门
只留下一个呆呆听着圣经
一个独坐的信徒
苦苦等待着天父的救赎
为什么执迷不悟
她说她有罪
四
你累了便停下了步
甩不开的尾随
一望无际的平原啊
种了一辈子的麦子
被哄睡了
癌敲响了谁忏悔的钟
冰融化了
好热闹的冬天！
却有什么人自此失声了
消失？
无声的雪覆盖了
吸饱了杂音
五
呕血的你
彻夜痛彻的你
回家的男人啊
不近不远的陪伴
阳光打在女人身上
脆弱竟和美好交融
教堂漫出祷告
终其一生的信仰
缓冲了死的迫切
痛哭着，痛哭吧！
在母亲独留的怀里
宣泄着癌的残忍
嚎啕撕碎你世界的波涛
撕碎了两个人的心
汇成一窝浓水
一个血涡
整夜难眠的枝头啊
不要啼血了，不要啼血了
灭了心气
六
一个男人的哭彻出来了
惊醒了我
天凉了，桂花开了
煮煮酒去去风尘？
你怎么现在才来
一滴一滴灯油延伸着回家的路
土地老爷放她回家
一滴一滴眼泪通向着安眠的家
喧闹的白衣，沉默的白衣
冲天唢呐呼唤着回家
亲人的思念汇成船
渡河吧，渡河
不要怕
这头为你送别
那头为你迎接
七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她定钉？
为什么将她掩埋？
古老的习俗啊
死而复生的报复
你为什么恐惧，开拓者
八
不是孝子的侄子啊，你为什么不哭泣
墙支撑着你，你在想什么
红棺出发了，你为什么不再哭泣了
一条路上一片白衣，一个红棺
一片哭声
一条命的声势浩大
九
你为什么不哭泣
我只觉得被抽离了
我也无颜见她
到现在我还是在想
我到底算不算她小家的一份子
我比不上她亲生的
没有身份的人是没有依仗的
没有定义的东西它是自由的
但它不能说自己是存在的
我的泪在心里经过了万丈悬崖
我灵魂的一部分随着她亲侄子的第一捧土深埋了
麻雀妄想取代雄鹰翱翔天空
不自量力和恶心的贪婪
你累了，我们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