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过去了四分之一
时间渐渐在我头顶降落薄雪
我已经习惯，在干裂的指尖涂抹厚厚的乳霜
衰老是必然发生的事，河床也有枯竭的那天
只是站在童年和老年的跷跷板中央，多少
平添慌张
日子堆叠得越多，剩下的那部分就越稀薄


童年是彻底远了，早起的鸡叫声，
晌午的饭蚊声，还有，
爸爸唤妹吃饭的嗓音
操心了一辈子的奶奶再也不用担心，天上
的老鹰，来叼她的小鸡仔
那过去的船只，永远搁浅在对岸了
只是梦境还会屡次渡我，回到
老屋的门前，磕落锈蚀的门锁
旁观，爸爸用洋瓷盆洗一只流浪猫
那把蒙尘的黄色电子琴，一碰就碎成齑粉
世上的消失，总是这样悄无声息


好在，那棵遗留下来的
橙子树，会一直遗留下去
我用奶奶给我掖被角的方式，
替我的小孩掖被角，我确切地爱着
柴米油盐里的瓶瓶罐罐
在流水迢迢的岁月里，我将缓缓
编织密实的网，在自己的小河里
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