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骨头里写字吧
像我们的祖先那样
用血来写
用疼痛来写
用鼓点来写
用看不见的东西来写
但是终究我们会死亡
写在骨头里的字没人能看到
任何力量、气体、血液在骨头里的建筑
都只是
一场徒劳
但是在夜晚的深处
你的头枕着你的灵魂的时刻
写在你骨头里的字燃烧着
连你自己都看不到它们
但它们存在
——存而不在。
2
澄澈的瞳孔
能够看清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譬喻
但她看不清自己身上的骨头字
并随时准备被这些骨头字引向彩色的深渊
快听听她内心的声音
在巫性陨落的时代她看见魔性升起
如火烧云旁边的高楼
或者如高楼顶端的风铃
或许她只是在等待恋人
却因为倒春寒死在了车站
......这种事不是经常发生吗？
她死了，鸟儿依然在飞
鸟背上的黑色星星点点
痴情的鸣叫在她的掌心里响起
像是最普通的宿命一般响起
却找不到终点
3 
这只鸟可不是犯罪者
它把女孩的灵魂从瞳孔里叼出
转一圈——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转两圈——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靡外烟丝醉软”
转三圈—— 
“皓素漫空映绮寮，春回大地冻全消” 
......
以此为轮廓
灰色的大地在鸟儿温柔的注视下重现了色彩
——就像我们的命运那样。
4
那么少女的恋人呢？他知道少女的命运吗？
还是根本就不存在......他在这春天之外？
通往她坟茔的路上可有他的眼泪？
通往生命的道上可有死亡的脚印？
不，没有坟茔，因为她的骨头字在燃烧
——可她自己不知道
燃烧的骨头字是一盏无知的灯，小小的火
照亮了未亡人与动物世界的双眼
生命的结局因无知而重新变得勇敢
被泥土塑造的故事要一千次地重演
直到那支离破碎的玻璃心脏
把美丽爱情与暴虐君主的哑谜揭开
5
骨头字啊骨头字
到最后没人再为它们辩解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所有人都对它们无奈
这些亦正亦邪，亦冷亦热，亦明亦暗的骨头字
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除了在我们祖先的枕边与野兽的平原，还有辽阔的天边
它们在哪都不存在
它们在哪都只是半个人，半个声音，半朵花，半张脸
骨头字啊骨头字！
它们在哪都不存在
——存而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