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生命的非凡赞歌
——在不为人知的舞台上演绎生命的奇迹

杨国庆
    （5，845字）
  古往今来，写“苔”这种植物的诗歌很多。如唐代诗人刘禹锡在《陋室铭》里写“苔”，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无。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宋代诗人刘攽在《新晴▪其一》中写道：“青苔满地初晴后，绿树无人昼梦余。唯有南风旧相识，偷开门户又翻书。”清代袁枚写苔的诗歌很有盛名：“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开。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些有关“苔”的诗歌，多侧面多角度写出了“苔”的风韵与风骨。给人多种美的享受与启迪。如今，诗人蒋冬梅也写了一首《苔》的诗歌，写出了新时代的语境与气息，而且颇有新意和别样的美学意蕴。

苔

比草低
退到没有光的地方
低眉
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
寂静无声

攀最高的山，一起
静穆，耸立
任何姿态都蓬勃
毛绒绒的向上

绣一截树桩
一拱桥，一条巷
勾勒，一座城的边角

壁上，屋瓦，井桓
在所有的罅隙
酿时光

    标题“苔”：“苔”是一种植物，以“苔”为标题，直接点明了诗歌描写的主体对象。“比草低”：“比”表示比较关系，“草”是常见的植物，“低”描述了苔相对于草的高度状态，苔在植物的高低比较中处于更低的位置，从空间上表现出苔的矮小。“退到没有光的地方”：“退”字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苔主动的动作，“没有光的地方”明确了苔生长的环境特点，是光线不足的阴暗之处。“低眉”：将苔拟人化，“低眉”是人的一种姿态，在这里用来形容苔低垂、含蓄的样子，给人一种谦卑的感觉。“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 / 寂静无声”：“最贫脊的地方”指出苔生长的土壤等环境缺乏养分，“开花”是苔生命成长过程中的一种表现，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苔依然能够开花。“寂静无声”强调苔开花的过程没有声音，不张扬。“攀最高的山，一起”：“攀”也是拟人化的动词，“最高的山”是苔生长的另一种极端环境，“一起”表示苔不是单独生长，有群体生长的特性。
    “静穆，耸立”：“静穆”形容苔生长时安静、庄重的状态，“耸立”表示直立向上的姿态，展现出苔虽小却有挺拔的一面。“任何姿态都蓬勃”：表明苔不管呈现出何种形状或姿态，都充满生机与活力，强调其生命力的顽强。“毛绒绒的向上”：“毛绒绒”描述苔的外观特征，“向上”体现了苔生长的方向，朝着上方努力生长。“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绣”字是一种形象的比喻，把苔在树桩、拱桥、小巷上的生长比作刺绣，生动地表现出苔生长的状态如同刺绣般细致且具有装饰性。“勾勒，一座城的边角”：“勾勒”强调苔生长的形状对城市边角轮廓的描绘作用，苔就像画笔一样，对城市的边缘部分进行装饰性的描绘。“壁上，屋瓦，井桓”：列举了苔生长的具体位置，即墙壁、屋顶的瓦片、井桓（井栏）等地方。“在所有的罅隙 / 酿时光”：“罅隙”指缝隙，苔生长在各种缝隙之中，“酿时光”运用了一种诗意的表达，仿佛苔在这些缝隙中的生长是在酿造、沉淀时光。
    读者看到，诗歌很自然地展露出多样的深层含义。诗歌展露出
生命的坚韧与谦逊。苔生长在各种恶劣环境，如“比草低”“退到没有光的地方”“在最贫脊的地方”，却依然能开花、蓬勃生长，体现出生命的坚韧。同时，苔的“低眉”、寂静无声的开花等又表现出谦逊的品质，暗示着即使是微小、平凡的生命，也有着强大的内在力量并且不张扬。诗歌展露出群体的力量与积极向上。苔“攀最高的山，一起”“任何姿态都蓬勃”“毛绒绒的向上”，这里的“一起”体现了群体的力量，不管是单独还是群体生长，苔都保持积极向上的姿态，象征着生命个体即使渺小，但在群体中或者凭借自身也能有着积极向上的力量，不畏艰难环境。
    诗歌展露出平凡事物的独特价值。苔在“树桩”“拱桥”“小巷”“壁上，屋瓦，井桓”等地方生长，并且能“勾勒，一座城的边角”“酿时光”，表明平凡如苔这样的事物，在生活的各个角落都有着独特的价值，它能装饰环境、沉淀时光，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不起眼却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读者很欣喜地看到，标题与诗歌内容有着紧密的联系。首先，对
平凡生命进行了的刻画。在这首诗里，苔无疑是平凡生命的化身。它一开始就被描述为“比草低”“退到没有光的地方”“低眉”，这些描述生动地展现出苔的低调、平凡。它不像其他植物那样引人注目，而是主动隐匿在不显眼之处，就如同社会中那些默默无闻、不被关注的小人物。苔生长在“最贫脊的地方”，这进一步强调了它平凡生命的属性。在人们的普遍认知中，贫脊的环境往往难以孕育出精彩的生命，但苔却在这里生存，更凸显出它平凡得近乎被忽视的状态。
    其次，显示初非凡赞歌的厚重内涵。在看似平常中，苔却奏响了非凡的生命赞歌。“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寂静无声”，尽管环境恶劣，它却能绽放花朵。开花这一行为象征着生命的成长与绽放，苔在贫脊之地开花，是对生命坚韧和顽强的有力诠释，是一种非凡的生命力的体现。“攀最高的山，一起”“静穆，耸立”“任何姿态都蓬勃”“毛绒绒的向上”，这些描写展现出苔在不同环境下都积极向上的姿态。无论是高山还是其他地方，苔都能蓬勃生长，这种在各种环境中都能保持生命力的特质，值得被赞美，是对平凡生命中蕴含的非凡力量的歌颂。
    再次，揭示初不为人知的舞台与生命奇迹。苔的生长空间，如“壁上，屋瓦，井桓”“所有的罅隙”，这些都是不被人轻易察觉的角落，是苔的“不为人知的舞台”。在这个狭小、不被关注的空间里，苔却做着独特的事情。它“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 / 勾勒，一座城的边角”“酿时光”，苔以自己的生长方式改变着周围的环境，为城市的边角增添了独特的韵味，这是一种生命的奇迹。就像许多平凡的人在自己看似微不足道的岗位或环境中，默默创造着令人惊叹的成果。
    诗歌还显示出深刻的寓意，给人们以积极的鼓励。诗歌显示出
坚韧不拔与生命力。苔“比草低”“退到没有光的地方”“在最贫脊的地方”却能“开花”“毛绒绒的向上”“任何姿态都蓬勃”，这寓意着苔即使处于恶劣的环境中，依然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它不被外界的艰苦条件所打败，在阴暗、贫瘠之处努力生长、绽放，象征着一种坚韧不拔、不屈服于困境的精神。苔可以“攀最高的山”，尽管它身形微小，但是在高山这样具有挑战性的环境里，仍然能够静穆耸立，体现出它强大的生命力，寓意着无论面对多么巨大的困难，只要有生命的力量，就能立足并成长。诗歌显示出低调谦逊的生活态度。“低眉”的苔，给人一种低调、含蓄的感觉。它不像其他艳丽的花卉或者高大的植物那样引人注目，而是默默地在自己的角落里生长，寓意着低调谦逊的品质。苔生长时“寂静无声”，不张扬自己的存在，不追求外界的关注，这种状态也象征着一种谦逊的态度，默默做自己，不图名利。
    诗歌还显示出融入与点缀的生长特点。苔“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 / 勾勒，一座城的边角”以及生长在“壁上，屋瓦，井桓”等地方，寓意着苔可以融入各种环境并且起到点缀的作用。它就像生活中的小确幸，虽然不起眼，但是却能给环境增添独特的韵味，象征着平凡事物对整体的积极贡献。在所有的罅隙里“酿时光”，苔在人们生活的缝隙间默默存在，成为生活环境的一部分，寓意着融入生活的各个角落，并且沉淀出独特的意义。
    诗人用很优美的比喻，很是别有创意地描写了苔的多种姿态。一是有着将苔拟人化的比喻之美。“低眉”这一描述是将苔比作人害羞或者谦逊时的姿态。苔本是植物，没有眉眼，但这样的比喻赋予了苔一种拟人化的姿态，使苔仿佛有了情感和思想，生动地表现出苔低调、含蓄的形象。“毛绒绒的向上”把苔向上生长的样子比作有绒毛的物体向上伸展的状态。这一比喻既描绘出苔的外观特征，又强调了它积极向上的生长态势，让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苔生长的模样，就像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生命在努力向上。“退到没有光的地方”中“退”字把苔的生长位置选择比作人的主动后退动作。苔无法主动“退”，但这个比喻让苔有了一种主动性，更深刻地体现出苔总是处于不被关注、较为阴暗的生长环境的特点。“攀最高的山，一起”里的“攀”字将苔在山上生长的状态比喻成人攀登高山的动作。这种拟人化的比喻使苔充满了生命力和活力，展现出苔不畏高山险峻、努力生长的形象。
    二是有着与其他事物关联的比喻之美。“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把苔在树桩、拱桥、小巷上的生长比喻成刺绣。刺绣是一种精致、富有美感的艺术创作，苔在这些物体上的生长就如同用丝线绣出图案一样，形象地表现出苔生长的细腻、富有美感且具有装饰性的特点，让读者感受到苔为这些普通的物体增添了独特的韵味。“勾勒，一座城的边角”把苔在城市边角处的生长比喻成勾勒线条。就像画家使用画笔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一样，苔在城市的壁上、屋瓦、井桓等地方生长，就像是在描绘这座城市的边角，这一比喻生动地表现出苔在城市环境中的点缀和塑造环境氛围的作用。
    三是有着生长过程的比喻之美。“在所有的罅隙 / 酿时光”把苔在缝隙中的生长比喻成酿酒的过程。酿酒是一个需要时间沉淀、慢慢发酵的过程，苔在罅隙中生长也是一个随着时间慢慢积累、沉淀的过程。这个比喻形象地表达出苔生长过程中蕴含的时间性和对时光的一种“酿造”，使苔的生长充满了诗意和哲理。


在《苔》中，诗歌通过对苔的细腻描绘，传达了一种不卑不亢、在逆境中依然坚强绽放的精神。每一句诗都充满了意象，通过对苔的生长环境、姿态和生命态度的描写，构建了一个既有自然美又富含哲理的画面。其中，最能打动人心的句子是，“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这一句会引起读者共鸣，因为它象征着即使在最贫瘠的环境中，生命依然能够展现出其顽强和美丽。而“毛绒绒的向上”则可能激发人们对积极进取、永不放弃的情感认同。苔作为一个文学符号，已经超越了其生物学属性，成为了人们心中坚韧不拔、乐观向上精神的象征。通过这些作品，读者能够感受到作者对于生命的尊重和赞美，以及对于在逆境中坚持和奋斗的鼓励。
    同时，诗歌还高耸出鲜明的主旨。诗歌挺拔出生命的坚韧与顽强。
苔能适应恶劣环境，诗中提到苔“比草低”“退到没有光的地方”“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苔生长在这样不利的环境中，却依然能够开花，这凸显出生命无论处于何种恶劣的外部条件下，都具有顽强的适应能力，能够生根、发芽、开花，展现出生命坚韧的一面。苔有着
蓬勃生长的力量。像“攀最高的山，一起”“任何姿态都蓬勃”“毛绒绒的向上”这些描述，表明苔不管在高山等不同的环境中，也不管呈现何种姿态，都充满蓬勃向上的力量。即使面临诸多挑战，它依然积极生长，体现出生命内在的顽强动力。
    诗歌挺拔出低调谦逊的生存态度。苔有着低眉与寂静无声的品质。
“低眉”和“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 / 寂静无声”，把苔拟人化，苔在贫瘠之地开花却寂静无声，“低眉”形象地表现出苔低调、不张扬的态度。它不追求外界的关注和喧嚣，默默在自己的角落里展现生命的美丽，体现出谦逊的生存姿态。
    诗歌拔出平凡事物的独特价值。苔有着装饰与勾勒作用，苔“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勾勒，一座城的边角”，苔生长在树桩、拱桥、小巷、城的边角等地方，起到了装饰和勾勒的作用。这凸显出即使是像苔这样平凡的事物，在自然和人类生活的环境中也有着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它能为周围的环境增添独特的韵味。苔还是时光沉淀的见证者。“壁上，屋瓦，井桓 / 在所有的罅隙 / 酿时光”，苔生长在这些缝隙之中，见证着时光的流逝，就像在酿造时光一样。这表明平凡的苔也是时光沉淀的一部分，有着记录时光、沉淀历史的价值。
    读者在研读时，还感悟到全诗展现出苔多元化的意象之美。展现出低调谦逊的意象之美。“比草低”“退到没有光的地方”“低眉”等诗句构建出苔低调谦逊的意象。苔在与草的比较中处于更低的位置，主动退居到无光之处，且以“低眉”这种拟人化的姿态示人。这一意象就像一个低调、内敛的生命，不与他物争高低，默默在自己的角落里存在，给人一种谦逊、温和的美感。展现出顽强坚韧的意象之美。苔“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攀最高的山，一起”“任何姿态都蓬勃”“毛绒绒的向上”。在贫瘠之地开花，能在高山上生长，无论何种姿态都充满生机，向上生长。这一系列意象体现出苔顽强坚韧的品质，它如同一个不屈不挠的勇士，即使面临恶劣的环境，依然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这种意象之美充满力量感。
    展现粗活苔与周边环境融合的意象之美“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勾勒，一座城的边角”。苔在树桩、拱桥、小巷上生长如同刺绣，在城市的边角处生长如同勾勒轮廓。这一意象表现出苔与周边环境的融合，苔成为了环境的装饰者，就像一个巧手的工匠，用自己的生长为这些地方增添了细腻而独特的美感，把苔与环境的和谐共生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壁上，屋瓦，井桓 / 在所有的罅隙 / 酿时光”。苔生长在墙壁、屋瓦、井桓的缝隙中，像是在酿造时光。这个意象把苔与时光、历史联系起来，苔就像是时光的沉淀者，它所在的这些缝隙承载着岁月的痕迹，苔的生长让这些缝隙充满了历史和时间的韵味，形成一种深邃而富有诗意的意象之美。
    也正是这些别具一格的意象，给人们带来许多有益的启示。给读者带来有关生命的启示。它启示人们要坚韧不拔，苔“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且“攀最高的山，一起”“任何姿态都蓬勃”“毛绒绒的向上”。这启示人们，无论生命处于多么艰难的环境中，都应该像苔一样保持坚韧不拔的毅力。即使外界条件恶劣，如身处贫瘠之地或者面临高山般的挑战，也要努力生长、积极向上，不能轻易放弃。它启示人们要低调谦逊。苔“比草低”“退到没有光的地方”“低眉”，苔这种低调谦逊的姿态给人启示。在生活中，人们不一定要争强好胜、处处出风头，低调地做自己，在不被关注的角落里默默努力、默默成长，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它启示人们要对环境要适应与融合。苔“绣一截树桩 / 一拱桥，一条巷”“勾勒，一座城的边角”“壁上，屋瓦，井桓 / 在所有的罅隙 / 酿时光”，苔能够生长在各种环境的缝隙中，并且与环境相得益彰，起到装饰和见证时光的作用。这启示人们要学会适应环境，无论是优越的还是艰苦的环境，都要像苔一样融入其中，并且利用环境的特点来展现自己的价值。它启示人们要积蓄寂静中的力量。苔“在最贫脊的地方，开花 / 寂静无声”，它在寂静中开花，不需要外界的喧闹和关注。这告诉人们，生活不需要过度追求外界的认可，在寂静中沉淀自己，默默地积累力量，也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实现自我价值。
    蒋冬梅富有新意又富有创意地写出“苔”的诗歌，是以小写大，以微显巨，寓意任何微小的事物都有巨大的正能量，这就启示人们向“苔”学习，在任何环境里都要“也学牡丹开”，高昂地吟唱出属于自己的“平凡生命的非凡赞歌”，“在不为人知的舞台上演绎生命的奇迹”，谱写新时代的新的人生辉煌篇章。


作者简介
杨国庆，中国作家网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已在人民日报，文艺报，中国广播电视学会《中国广播电视学刊》，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电视研究》，工人日报，《新闻传播》，《应用写作》，《电视月刊》，《甘肃视听》，《山西广播电视研究》，《河南广播电视通讯》，《江西广播电视》，《天山视听》，福建《广播与电视》，贵州日报，湖北日报，湖北广播电视台，《长江文艺评论》，《今古传奇》，《武汉文学》，《南方文鉴》，长江日报，《湖北作家》，湖北作家网等国家级、省级与市县台报刊网和自媒体发表各类文章2，690多篇，2019——2024年写文章288篇，其中文学评论256篇，178万字。评论古今中外作家总计536人次。2010——2018年还在文艺报发表评论50篇。还有6部600多万字的长篇VIP小说在网络上发表。有30来篇文章获国家级、省级奖励。（加微信：139717024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