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故乡
文/边成子

娘，又要过年了
看到人群潮涌在路上，我也想家乡
背起行囊，朝站台的方向
可，我又调转

人家有娘，我没有了娘
我怕，怕年夜里，泪崩老房

娘，我画幅像吧，就画您和家乡
不用颜料，不用画板，不用五彩笔，只用诗行

巍巍沂蒙，蜿蜒在村庄北旁
像父亲弯曲的脊梁
清清小河，家门口哗哗
像母亲甘甜的乳汁流淌
门外高大的笨槐树
树下趴着摇尾巴的大黄
星星散落在天上
月亮，铮亮

故乡，为啥会画的这么清晰
是你早已在我的大脑深层珍藏

娘，画您
这张白纸有点太小
装不下您操劳的一生
勾勒不出您历经的沧桑

给您画一头青丝吧
您指定喜欢
您看，您看，误画出几根白发
我给您拔掉
唉，时光，讨厌
竟偷摸给青丝染了霜

一阵风来，给以吹乱
不怕，不怕，
我给娘画一只美丽的发卡
把散乱卡在头顶之上

娘额头的纹，是时光的划痕
需要细描
娘的眼睛，风一吹就流泪
得画一幅眼镜给娘戴上
那滴泪，遮挡在眼角旁

再画一灶房，灶房后画上一片树林，一地的落叶
娘再也不用为烧锅愁的慌

画着，画着
炊烟袅袅升起
我嗅到了饭菜香

娘，您的手风湿好了吗？十指还开裂吗？要不要我给您画棵会淌胶的树

能画个你吗？时光
画你倒流，流至故乡的窗前
领回母亲做针线活的灯光
把归家的路途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