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的裂痕里渗出楚辞的韵脚
岳麓山吞下六点钟的暮色
开始反刍晚唐的月光

杜甫江阁第七层飞檐
钩住一片不肯降落的云
历史在洲头卸下瓷片与锚链
而烟花的灰烬总比承诺更早抵达江面

坡子街的陶罐持续炖煮
九万吨辣椒的方言
火宫殿的晨雾中
有人拆开糯米做的信笺
每一粒汉字都在油锅里翻身

晚班地铁切开地层
岩芯剖面渗出西汉的盐
马王堆的蝉翼在玻璃后震颤
所有寂静都朝着
一盏倔强的钓灯弯曲

湘水正把整座城市折成纸船
塞进月亮缺口的夹层
有人在风中摊开手掌
接住两千年前
那滴始终悬而未落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