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夜南门的风很大很凉
我们站在高高的阁楼里
闪闪烁烁的灯光,拂去你我满脸的浮尘
花园里枯萎的车前草摇摇晃晃
悠悠荡荡的爬山虎也是
姐姐,风盈满窗
我想起旷野里的那些白了头的芦苇
盛夏时的它们如此妙不可言
而今,大概又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荒景了
姐姐,苦恼之东风卷走了它们
对大地的一片深情厚意
卷走了呀,我们殷殷切切的担心和忧虑
《秋后的村庄》
打碗碗在旷野里独自飘扬,秋天
刚刚到场的凉爽一茬接一茬地
生长,没人用心感谢它们
它们却毫不吝啬地
用柔软的手,轻拂着人们被汗水浸湿的肌肤
八十米开外的农户,小数点一样
在院子里,烧水,煮饭
不足五岁的男孩,像个陀螺似的
围着母亲转来转去
稚嫩的欢乐,驱散了笼罩母亲心头的雾霾
世间万物皆有智慧,黄杨树,迷迭香
和薰衣草,芫荽花和耧斗菜
不负时光,蓬勃、恣意地生长
而在盛夏,纵横交错地长大的景天草
也漫无目的地蔓延过条条小径
抚摸着静谧安详的村庄
《在河边 》
瞬间觉得母亲就在眼前
在花园的边沿
静静地坐着,静静地聆听河水在
落日余晖中泛滥
听清脆的鸟鸣在枝头啁啾
听南来北往的脚步声
扣动光阴的摇篮,扣动摇蓝中
沉醉的婴儿
我是那个失去母亲的婴儿,孤独地
在光阴的摇篮中哭泣
在泛着酡红色记忆的落叶萧萧的黄昏
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黏着母亲体温的长椅,栏杆
一次又一次地拎出油光锃亮的记忆
在湖水中打捞母亲的音容,笑貌
黄昏愈加地浓郁,清香
愈加地,耐人寻味
只是,溢出鼻腔的母亲的味道
被一阵阵不合时宜的晚风
轻轻吹散。滂沱的泪水
自腹部翻江倒海地,涌出
涌出淤积在黏稠的血液和钙化的骨骼里的
牵挂和怀念
《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夜》
想必你又在狭小的空间弹凑
弗朗茨·约瑟夫·海顿的《渔女》
哦,那优美的旋律
穿过厚厚的积雪和灰色窗帘
在静谧的夜晚
葳蕤生香
窗户上有斑驳的树影摇曳
想去触碰
却在凝思中将半空的手缩回
起身,绕过桌椅
洗耳恭听
穿过黑夜飘然而至的旋律
挺拔的光阴,任其呼呼地
敲打冰冷的玻璃
不去理会
只静静地站在弥漫着
无尽惆怅的夜晚
倾听那袭人的风声,歌声
和隔着千山万水抵达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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