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切开荒田的肋骨，像一道溃烂的伤口结满野草的痂
蒲公英替麦穗举起白幡，蟋蟀在坍圮的田埂上敲打童年的更

老井吞下最后一块月亮，石碾在荨麻丛里发霉
稻草人空荡荡的袖管缠住电线，风在生锈的铃铛里咳嗽
被农药杀死的黄昏，连蝉蜕都蜷成问号

站在祖父埋镰刀的土丘前，听见稗草从指纹里涌出潮声
那些被收割机碾碎的露珠，原来都是未及坠落就苍老的星星
水渠干涸的血管中，漂浮着农药瓶与褪色的糖纸

暮色漫过坍塌的谷仓时，我数着铁轨的锈斑向北走
断墙上的牵牛花突然开口——它们把紫喇叭凑近我的耳朵
说每株稗子都是大地的胎记，每阵风都在替荒芜押韵

直到月光浇灌的裂缝里，钻出祖母腌制的半坛星光
所有荒芜的根须都开始蠕动，朝着地下三米处
那些被化肥灼伤的，正在发芽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