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铧划开冻土
沉睡的种子在泥土深处
翻了个身
柳丝轻拂过农人的草帽
燕子衔来新泥，开始
在屋檐下筑巢

田野舒展筋骨
一头老牛拉着犁耙
在阡陌间
写下春天的第一行诗
炊烟袅袅升起
农家的灶台
飘出
立春的味道

二月

冻土崩开细纹
第一缕光卡在生锈的门栓
地底的眼球开始转动
松脂翻身压碎冰碴
而背阴的青苔
尚未从残雪下醒来
山棱线渗出盐粒的咸响

风在年轮里翻找解冻的页码
每道裂口都渗出
黏稠的时间
树根弓起脊背时
冰棱坠地裂成三月的形状

最深的岩隙里
蜷着被寒冬磨钝的根须
它们正反刍草叶腐烂的甜味
所有暗伤都在膨大
直到撑破泥壳
露出节气新鲜的牙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