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宁海县的潮水把月亮磨成玉璧
你蘸取四明山的松烟写下第一滴墨
正学书院的门槛长出倔强的竹
竹节里涌动着方岩未落的风雪

洪武年的诏书在石镜精舍结冰
你站在故纸堆上，把头颅铸成秤砣
称量过燕山铁蹄溅起的尘灰
称量不出朱棣袖中诏纸的厚度

墨汁凝成铁，十族姓氏沉入砚池
血在午门裂帛，红过宁波城的枫
那些被诛灭的笔画仍在洇染
城隍庙的香灰里，有未冷透的铮鸣

如今缑城街道的砖缝长出青苔
有人用方言背诵你碎裂的碑文
暮色漫过宁海桥时，整座城都在战栗
七百年前的墨痕正在蜕皮成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