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外婆是饿死的
一九五八年那个早春
她放下空瓦罐与糠团子
以及空虚的大食堂
向夜晚证明，最爱泥土的人
却无能为力守护一粒种子

外婆真的死了
外公拉扯着大舅二舅
向内蒙河套寻找萝卜土豆
这些粗粮温暖而厚道
让舅舅有力气哭着扑向大姐
母亲是大姐，也是外婆
最疼的大女子，继续缝补
捏着外婆留下的针线

大女子做的鞋那么结实
大女子收粮盖房，她成了
舅舅的半个娘，还让我知道
自己也有外婆，外婆没死
那年月，我偷偷的想外婆
想她走过的河流，河边的土坟
也想她怎样淌水种田，
背着粮食看外孙
梦中的母亲在久久酣睡
梦中的外婆
一定是这样慈祥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