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河里灯的倒影，
我是黄昏的尾声，彩霞的背面。
我是叶片颤动卷起的一片风，
我是夏天，是淋漓的大雨。
我是霓虹水边钓鱼人嘴边的烟，
我是泥泞里翻滚的鱼。
我是万千甘露汇成的流波，
是被浪推举着向前的死物。
我是大地的孩子，生生不息。

我是裙摆扬起的弧度，
我是本地人口中吐出的晦涩言语，
是每一场谈话末尾下沉的语调。
我是公交车窗晃荡的光与影，
是玻璃花窗前沐浴的太阳，
我是孩子抬起头舔舐到的第一片雪花。
我是夜里没烧尽的煤渣，
是不存在的浮鸟，永不落地。
我是困顿着，在悠长时间里迷途的人。

我是夏夜闪烁的汗滴，
我是外乡人辽远的歌喉。
我是自江水里爬上陆地的野草，
是岸边柳袅袅的飞烟，
是远方半匿在云里的月影。
我是飞车青年向前冲刺时，胸中的激荡，
我是黎明前未亡人升起的烟火。